第226章 反客為主!
「沈南亭!你好手段啊!這一番算計下來,吾等竟是成了替你驅趕獵物的鷹犬!」
一聲略帶冷意的聲音傳來,煌龍宗那位中年男子踏空而至,他周身龍影盤旋,呼嘯而出,欲要纏繞過來,將陳清包裹,但中途就被一道星幕所阻,不得寸進。
「先是傳出訊息,引動各家行動,跟著暗中引導,令這李清踏入碑林,關鍵還提前將薑桓安排在這裡!」此人麵色當即陰沉似水,眼中寒光迸射:「步步算計!環環相扣!將吾等玩弄於股掌!你天機盟是想獨吞此獠,與天下宗門為敵麼?」
遠處那些被曲樂之護住的年輕修士聽著這些話,雖是身處險境,卻還不免竊竊私語、心潮澎湃:「這等手段,這纔是真正的大能博弈!高階戰局啊!」
「好局,真是好局!」陳清亦是撫掌輕笑,「上次雷池畔,倒未看出沈道友有這等翻雲覆雨的手段,不過你這一番佈置,深得我心。」
他由衷感慨,因其神念早已鋪開,與籠罩四方的「小週天星鬥禁」生出了玄妙感應!
這陣法雖隻是玉京大陣的微縮雛形,簡化了許多,但框架未變,對他而言,其內玄妙,直如掌觀紋路!
畢竟,若論陳清熟悉的陣法有哪些,這周天星鬥禁絕對能排得上號,畢竟是他前世「陳虛」時,通過道衍錄的設定,才掌握了此陣的一點操控之法,掌握了星禁訣,可以借陣力為之!
不僅如此,當他沉念其中,更是察覺到了一絲奇異聯絡,透過此陣勾連玉京地脈,遙遙指向城中某處荒廢道觀!
嗡!
祠中泥塑似有感,雙眸微啟,其中蘊含著的一股滂沱之力,隱隱震顫!
「嗯?」
但旋即,一聲輕咦過後,這感知便被截斷!
「那是……隱星真君祠?!」
陳清心念一跳,生出幾分冥冥感應!
「李道友倒是從容。」另一邊,沈南亭淩空而立,衣袂飄飄,儼然勝券在握,「可惜,從容救不了命。」
「轟!」
忽有威壓爆發!
「沈南亭!」卻是薑桓驟然怒起,他身後的「天憲鐵獄」轟然擴張,萬法法典虛影沉浮,條條律令鎖鏈橫空,森然喝道:「誰要你多事!拿此獠,本座一人足矣!旁人插手,亂了法度!」
沈南亭笑容不變,從容應對:「放心,不是要與你爭,而是此人機警,身懷玄門,靈氣近乎無窮,又有那挪移神通,為了防止你鼓足勁力,卻被他逃脫,我這才佈下此陣,為的就是防止他脫逃,好讓你能真正施展力量,將他封鎮抓捕!」
「多此一舉!」薑桓怒氣稍歇,但臉色依舊難看,他乃正律教七景元嬰,言出法隨,此刻怒意勃發,整片碑林都彷彿化作他的道場審判台!
草木俯首,頑石戰慄,唯有那些承載古修意誌的石碑尚能以微芒罩碑自守。
「在我的『天憲道域』之內,萬法皆循吾律!李清,你縱有通天手段,今日也難逃法網!靈氣再多,也無法抗衡大勢!」薑桓冷聲說著,無數律文凝成的罪責洪流,鋪天蓋地撲向陳清!
「罪一:奪器竄位,毀人道統!」
「罪二:擅殺元嬰,屠戮金丹!」
「罪三:勾結魔道,惡念藏心!」
「罪四:妄動神通,擾亂玉京!」
「罪五:凶性殘暴,罔顧人倫!」
「罪六:負隅頑抗,拒不認罪!」
「罪七:狡詐法外,不領律令!」
一條條、一樁樁的罪狀轉眼就羅織而成,引動道域之力,化作枷鎖鍘刀,呼嘯而落,似狂風暴雨,避無可避!
陳清手捏印訣,身形要動,卻被那元嬰道域強行纏住,便隻能鼓盪法外真光抵擋!
「滋滋滋——」
罪刀不絕,瘋狂消磨著那層薄薄真光!
那道途光暈當即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更有一道道鎖鏈呼嘯而來,要將他纏繞鎖拿!
陳清麵色不變,心下卻是瞬間明悟:「原來這就是元嬰道域、元嬰道場!以自身領悟的『道理』強行侵染現實,劃定規矩!強行定義!這薑桓走的是『律法』之道,在此域中,他便是法理的化身!」
他能感到身上真光雖是玄妙,但因自身金丹修為難以完全支撐,麵對這元嬰道場的侵襲,崩碎隻在頃刻。
「出!」
下一刻,陳清張口一吐,血河化身呼嘯而起,但轉眼就被一道道罪刀擊破,散落開來,然後勉強凝聚,卻已是氣勢大跌!
「哼!冥頑不靈!」薑桓見陳清仍在支撐,冷嗤一聲,手上印訣一變,道域威能再增三分!
律令鎖鏈錚鳴,有如天地法理咆哮,要將這「悖逆之徒」徹底碾碎!
就在這時!
「沈南亭!你敢攔我太一道宮拿人?!吾太一宮無人否?!」
一聲暴喝聲傳來,玉律、冥泉二位大真人打破虛空而至!
二人身後,太一弟子如烏雲壓城,煞氣沖霄,但轉眼都被星光泯滅!
眼見陳清近在咫尺卻被星幕所阻,冥泉大真人雙目赤紅,幾道元嬰之景顯化,轟然撞在星光幕牆之上,激起萬丈漣漪!
「此獠毀我宗門根基,此仇必以血償!沈南亭,你現在撤陣,尚可留情麵!否則便是與我太一宮全麵開戰!」玉律大真人則是聲寒如鐵,雷霆在掌心凝聚,身上氣息節節攀升,散發出震顫四方的恐怖壓迫感!
沈南亭卻淡然一笑,袖袍輕拂,星幕流轉,將衝擊之力悄然化去,口中道:「兩位大真人息怒,我天機盟與貴宗自來交好,並非獨占之意,實乃此子狡詐異常,慣會穿梭虛空,佈下此陣,隻為防其走脫,方便薑道友擒拿罷了。待拿下後,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說罷,他轉頭看向陣中似是勉力支撐的陳清,語氣帶著一絲施捨,傳聲道:「李道友,你看,太一道宮與你仇深似海,若是落入他們手中,抽魂煉魄怕是輕的。不若隨我迴天機盟,尚有一線生機。」
他言語從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陣外諸強環伺,陣內道域碾壓,任誰看來,陳清都已陷入十死無生之絕境!
薑桓的「天憲道域」已催至極致,律令所化的枷鎖鍘刀如暴雨傾瀉!
陳清周身「法外真光」已薄如蟬翼,明滅不定。
「爾身懷血孽魔功,屠戮生靈,因此你煉神通便是有罪!」薑桓言出法隨,一道血色罪碑憑空凝成,狠狠砸落!
陳清眉心一閃,血河化身咆哮衝出,硬撼罪碑!
轟!
血光炸裂,罪碑崩碎,但血河化身亦發出痛苦嘶鳴,被無數細小的律令符文侵蝕,似被滾燙烙鐵灼燒!
薑桓冷漠道:「在此域中,吾言即為法!我說你的神通是罪,它便是罪,合該被鎮壓!」
陳清護體真光黯淡,似是力竭,連退數步,已退至星幕邊緣。
沈南亭見狀,眼底笑意更深,緩聲道:「李道友,何必頑抗?你已山窮水儘,現在點頭,我即刻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他認為大局已定,接下來就是找個契機,將人弄到城外去。
「山窮水儘?」陳清卻搖了搖頭,手上印訣驟然一變,「我卻覺得是人來的差不多了。」
嗡!
一點星芒,自他身上亮起,旋即冇入腳下大地!
「嗯?」沈南亭心頭一跳,生出幾分不安之感,隨即驚覺陣法運轉陡然晦澀了一瞬!
「怎麼回事,難道他還能乾涉周天星鬥禁?他的底牌,應該隻是玄門啊!」
陣外,眼看薑桓就要得手,太一宮二人攻勢更急,煌龍宗的中年男子也是暗中蓄力,想要趁機搶先。
一時間,法寶、神通接連湧出,璀璨光輝照映四方!
碑林角落,一點寒光湧動,卻是冰言妙小心探查,滿心憂念:「這情況可真不順暢,也不知我那本命挪移法,能不能將便宜師父給帶出去……」
「變、變化太快了!」
遠處,那群被護住的年輕修士看得目眩神迷,大氣都不敢出,卻是興奮異常。
洗劍池少女喃喃道:「這麼多大能……我們五宗六教,當真深不可測!」
「此番能觀此戰,吾等大有裨益!」
「五宗六教既然出手,誰人能擋?」
曲樂之微微搖頭,搖頭輕嘆:「此子已成砧板上魚肉,各方爭奪的不過是誰能最終下刀罷了,可惜了這般天賦,終究成了大勢力博弈的祭品……嗯?不對!」
突然,他心中一跳,感到被他維持著的星禁之陣,竟是陡然停滯下來!
「這陣……」
催動陣法的沈南亭神色一凝,身上那股子智珠在握的從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之色。
倏地!
他掐訣的右手猛然劇顫,似被無形烙鐵燙傷,那原本就是藉助曲樂之相助,才勉強運轉的小週天星鬥禁製,竟是轟然巨震,然後陣紋逆流,星力倒卷!
「噗!」
陽宮長老曲樂之本就在維持大陣,此刻首當其衝,他大呼不妙,隻來得及展開七道元嬰之景,隨後便被星光吞冇!那身上的護體靈光應聲而碎,蒼老身軀如遭重錘,倒飛出去,七竅噴虹!
「師伯!」
「曲長老!」
變生肘腋,一眾年輕修士駭然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前一刻還穩坐釣魚台的元嬰高人,何以轉眼便狼狽至此?!
「怎麼回事!?」薑桓心中警兆狂跳,攻勢一滯,籠罩四方的天憲道域泛起漣漪,他霍然轉頭,厲聲喝問:「沈南亭,你佈下的陣……」
沈南亭臉色煞白,急急掐動法訣想要穩住陣法,但自身神念傳入陣中,卻似是撞上一堵鐵壁,不僅被狠狠彈回,還引動陣法反噬,轉眼悶哼一聲!
「有人……有人篡奪了小週天星鬥禁核心樞法!但這怎麼可能?!」
「什麼?」薑桓瞳孔驟縮,「小週天星鬥禁乃玉京大陣分支禁法,與地脈天星勾連,豈是外人能輕易篡改?」
「顧不得其他了!」沈南亭當機立斷,一手捏住一個小鈴鐺,一手掐訣,「陣,散!」
就在此時——
「轟!!!」
那困鎖八方的璀璨星幕不僅冇有消散,反而發出恢弘浩嗡鳴!
無儘星輝不再受沈南亭掌控,卻是浩浩蕩蕩的呼嘯而起,朝著陳清匯聚而去!
「什麼?!」沈南亭瞪大了眼睛。
陳清緩緩抬起右手,那漫天奔湧的星辰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壓縮,化作一團吞吐不定的熾烈星芒!
「按照你們的說法,此陣合該為我所用。」
感受著掌心那磅礴浩瀚的星力,陳清看向臉色大變的薑桓,以及那由無數律令符文構成的「天憲道域」。
「你說,萬法皆需循你的律?」陳清笑著問道:「那你這律法便是立身不正,該被徹底砸爛!」
他握緊那團星芒,對著前方虛空,一把抓出!
凝聚到極致的星芒隨之爆發,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星光巨手,攜著碾碎星辰、破滅萬法的堅定意誌,直撞入森嚴龐大的「天憲道域」之中!
「不好!」
薑桓臉色劇變,立刻變化印訣!
「萬法隨心,收!」
「轟隆!」
但他終究是慢了一步!
那由無數律令法典、枷鎖鍘刀構成的元嬰道域,在這星光巨手麵前,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條條律令鎖鏈被砸得崩斷,座座法典山巒被碾為齏粉,象徵著「審判」與「秩序」的森嚴道域瞬間土崩瓦解,被那純粹的、蠻橫的星辰偉力以最粗暴的方式,一掃而空!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那諸多律令跌落下來,其中藏有許多民願之念,怨恨、不甘、血仇、哀嘆、喪氣……
「噗!」
道域被強行破去,薑桓身子劇顫,噴出一口血虹,氣息一落千丈,臉上儘是駭然與震撼,蹬蹬蹬的淩空連退十數步,方纔勉強穩住身形,卻已是麵如金紙!
「你……」
「好一個律令道域!」陳清感受著那散亂的諸多民願之念,心有所感,搖頭感慨:「這本是你借仙朝律法所凝,卻公器私用,藏著不少冤屈啊!今日既是出手,那就不能留下禍根!當是一鼓作氣,定下乾坤!」
他竟不停手,那星光巨手當空一掃,抓向其人,連帶著那沈南亭、曲樂之亦在其中!
煌煌神威籠罩全場,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