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底牌看透,萬無一失
沈南亭送走薑桓後,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寂明子李清,可真是令人意外,本以為各家宗門不與他秘境,不給他碎片,道途要暫緩,冇想到此人膽大包天,潛入太一道宮的秘境,篡了其至寶,全了自家的金丹!不過,如今他也泄露了底牌,玄門在身,難怪能在北地接連壓製元嬰,甚至抹除月華府,留下天地遺韻,想來都是靠著玄門……」
他正想著,周遭景象陡然間扭曲、變化!
下一瞬,他已置身一片雲海之上,前方仙宮懸浮,玉階高聳,兩道模糊身影高踞其上,周身道韻交織。
一道身上纏繞著星輝,一道為道道黃雲籠罩。
有陣陣妙音玄歌自虛空中傳來。
「見過兩位尊者。」沈南亭對此並不意外,當即行禮。
那星輝中的身影率先開口,聲音淡漠:「確定那李清,竊了太一之門?」
沈南亭垂首道:「綜合各方線報與幾位同門的推算,十之**便是如此,而且此人不僅身懷異寶,更有一門詭異遁術,能於重重封鎖下憑空消失,不留半點痕跡元氣波動,端的難纏。」
「冇想到,吾輩居然看走了眼!」那黃雲繚繞的身影身上雲氣翻湧,「竟讓這麼一條大魚在眼皮底下翻起浪花!他能篡奪太一蘊養數千年的玄門根基,說明自身所懷『門』之品階,定然更高!先前隻當他是個有些氣運的邊陲狂徒,略施懲戒,欲磨其稜角再行收服,如今看來,倒是縱虎歸山了!如今,他入了玉京,吾等反而不好直接出手擒拿了。」
星輝中的身影則顯深沉,他道:「先前阻他道途,是敲打,也是試探。未料此子竟隱忍至此,身藏如此重器,直到今日才暴露!如今他在玉京強奪太一之門,因果已結,太一宮的老怪物若是知道了,絕不會善罷甘休,吾等若再欲取門,便需直麵這份潑天因果,一個不慎,便是根基動搖之禍。」
沈南亭適時稟報:「太一道宮被屬下借秘術混淆了天機,未能立刻將『竊門者』與李清關聯起來,但此法恐難持久。」
「你做的不錯。」那星輝中的身影微微頷首,周遭星輝流轉加速,「既如此,那便順勢而為,明麵上,你繼續調動巡天司及各路人馬,大張旗鼓,封鎖玉京,做出甕中捉鱉之勢,逼他顯露行藏,壓縮其周旋空間,但最終將他逼出玉京……」
他話音一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細碎星光自虛空匯聚而來,於其掌中盤旋凝聚,化作一團不斷演變的星光雲霧,隱隱構成一座微縮的陣圖。
「此乃『小週天星鬥禁』,內蘊一道星禁訣。憑此物,可引動玉京大陣部分樞機,於一時三刻內,封鎮一方天地,哪怕是玉京之外,亦可借力!此禁法乃吾師秘傳,世間能識破者寥寥,你持此物,若事有變故,或那李清另有手段,便不要猶豫,借玉京大陣之力強行鎮壓,當可保萬無一失。」
說話間,那團星光雲霧輕飄飄飛向沈南亭,融入其眉心。
一旁,黃雲中的尊者也隨之而動,屈指一彈。
一縷凝練至極的明黃雲氣射出,於半空化作一枚古樸鈴鐺,也落在沈南亭手中。
那鈴鐺看似小巧,入手卻重如山嶽,更有種浩大、仁厚、鎮壓邪祟的煌煌之意瀰漫開來。
「此鈴蘊有吾祖當年隨真君救世所得之功德,又被本座煉入一道玄黃道韻,持之,即便有法相級數的存在不顧麵皮,以化身或意念強行插手,亦可憑此功德玄黃之氣抵擋片刻,護你周全,便是那李清能借用玄門之力,你也可用此物鎮壓,他先前的那些戰績,如今想來,都是靠著此門,隻要封了門,便該容易擒拿了。」
沈南亭手握玄黃鈴,感應著眉心那團浩瀚星禁,心中大定,深深一揖:「謹遵二位尊者法旨!屬下必周密佈置,定將那李清與其身懷之『門』一併擒來,獻於座前!」
「去吧。」兩位尊者的身影緩緩淡去。
沈南亭直起身,眼中精光一閃,身影隨之消散於雲海之間。
「既要將人逼出去,那就不必再混淆天機了,讓太一道宮也出一份力吧,如此就萬無一失了。」
當他再次踏足玉京大地,袖中的那枚玄黃鈴,忽的輕顫了一下,整個玉京的浩大地脈,與之產生玄妙共鳴。
「嗡!」
遠處,被莫名存在暫時鎮住的古老道觀,也隨之震動了一下!
「嗯?」
玉京城另一角,陳清腳步微頓,霍然回首望,向西南方向,眼中閃過驚疑。
方纔一瞬,他泥丸宮中神念微跳,似有什麼東西與他的神念共鳴震盪!
「怎麼了?」身旁,冰言妙立刻察覺,琉璃般的眸子裡寒光一閃,「可是有追兵的神念掃過?」
陳清緩緩搖頭,道:「不像,並非殺意鎖定,倒像是……某種同源之物的呼喚。」轉念間,他將方纔那奇異感應壓下,「不必理會,先離玉京要緊。」
言罷,他走到路邊一座民居處,抓住了一扇木門,便要再次施展那無視空間阻隔的「玄門引渡」大神通,遁出玉京!
「嗡!」
然而,這一次,他拉開門,那門中泛起層層漣漪,但轉眼化作無形!
浩瀚、古老、森嚴的偉力將他的空間神通硬生生壓製、阻隔,難以脫離玉京範圍!
「嗯?」陳清目光一凝。
門內,正在吃飯的一戶布衣黔首,見著突然開門的陳清,先是一愣,繼而驚叫起來!
那家中男人立刻起身要找傢夥!
「走錯戶了!」陳清一時汗顏,關門跑路。
幾步之後,冰言妙笑了起來:「先前你能從小院遁至此處,是借了城內門扉為跳板,短距離穿梭,但想直接跳出玉京?難!此地乃仙朝中樞,有上古大陣『周天星鬥禁』護持,封鎖乾坤,鎮壓萬法!你這手虛空挪移的神通雖妙,想直接破開大陣封鎖遁走,還差些火候。」
陳清聞言,當即問道:「你既知此節,先前又是如何跨越千山萬水,挪移至浮都秘境的?可是在煉化之法中做了佈置?」
冰言妙一怔,隨即挑眉,笑得有些古怪:「我那是倚仗冰魄玄女世代相傳的血脈秘術,借的是那雙『眼睛』的本源聯絡。怎麼?」她湊近半步,嗬氣如蘭,眼中帶著幾分挑釁:「便宜師父,莫非你也想試試?隻要你將那對眼珠煉化入體,或許便能與我生出些微妙感應,屆時……說不定真能借力遠遁哦……」
陳清瞥了她一眼,無視了後半句,冷靜分析:「如此說來,欲離玉京,要麼尋得陣法間隙或特定通道,要麼就是破開周天星鬥禁了?聽著也不是很難,但需大陣顯化時,我方能借力……」
強破大陣自是下策,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冰言妙聽著,卻忍不住扶額:「便宜師父,你這口氣也太大了!仙朝雖冇有好人,但那周天星鬥禁可不簡單,除了歷代仙帝與得授權柄之人,旁人根本無法掌控。」
陳清笑而不語。
就在此時……
「嗡!」
他懷中,那枚被臨時封禁的星符震顫起來。
陳清想了一下,接通了。
瞬間。星符中便傳出陸昭的急促之聲:「竟真聯通了!隱花道友,你這術法當真玄妙!」隨即,他話鋒陡轉:「寂明師弟!你此刻可還在玉京?柳家三位元嬰連同七名金丹儘數隕落,可是你所為?太一道宮亦有異動,幾乎派出了全部弟子,處處搜尋,玉京的周天星鬥大陣已然開啟,各方勢力皆有異動,但又彼此戒備,很是古怪,這些……是否與你有關?」
陳清眸光一凜,頓時明瞭。
自己身懷玄門之秘終究泄露,如今已成眾矢之的,各方皆欲尋得自己,又彼此忌憚,怕被別人捷足先登,這才形成這般微妙僵局。
「倒是給了我周旋之機。」他心念電轉,當即問道:「陸師兄,你可有法子助我離京?」
陸昭一聽,聲音陡然繃緊:「你要離城?你……莫非城中異狀果真是因你而起?你現在何處?不!不可說出方位!天機盟最擅追魂溯源,但凡言語落下痕跡,必被推算……」
「既如此,暫時先不通話了,好在你這些話,讓我大致摸到了局勢。」
陳清倒是乾脆,直接掐斷通訊,然後閉目沉思,待他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如此看來,一個不好,後麵要有惡戰,那就得去到對我有利、能發揮出底牌的地方。可惜,若冇暴露這麼快,或許能在這玉京中尋得一些值得借鑑的天地人間之景。」
旁側冰言妙聞言,忽然道:「便宜師父,你當真如那老道所說,開始思量擷取天地之景了?」
陳清聽出其他意思,就說:「你對這個有什麼經驗嗎?」
冰言妙傲然道:「我冰魄一族代代相傳的記憶裡,就藏著元嬰八景的真諦。所謂煉景,實則是鑄就自身天地觀,如此,待法相成就之時,方能承載對應司職。」
陳清一聽,立刻就確定,這便宜弟子知道的確實不少,甚至連法相之境也有瞭解。
冰言妙又道:「你也不用擔心得不到玉京之景,元嬰之景的範疇十分廣大,便是你與人鬥法交戰,一樣也能擷取下來,作為一景呢!但在這之前,你得先結嬰啊!」
「鬥法亦可成景?」陳清忽覺靈台豁然開朗,正要細問。
但就在這時!
「轟隆!」
前方虛空驟然崩裂!
「小畜生!找到你了!竊我玄門!毀我道統!殺我門人!此仇此恨,傾儘九天銀河之水也難以洗刷!」冥泉大真人踏碎虛空而出,一身赤紅法衣飛舞,身後漆黑之影吞噬光華,「今日便叫你形神俱滅,再煉出玄門,永鎮寂滅海眼!」
陳清見狀,卻是不慌不忙,反手拉住冰言妙疾退三步,轉身拉住身邊的一扇木門,直接步入其中,轉眼就不見蹤影!
「嗯?」
冥泉大真人臉色一變,神念掃過,卻是再難尋得陳清的蹤影!
「跑了?」
但他也不惱怒,反而冷笑一聲。
「果然掌握了逃遁神通!不過,你再是跑,也逃不出吾等掌心!大宗的底蘊有多深厚,你永遠都想像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