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搶錢的買賣,得做!
山道轉角處,陳清突然停步。
身後灌木叢劇烈搖晃,韓砂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他右臂還耷拉著,衣襟上沾著血跡與泥土,臉色蒼白得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師叔……」
陳清搖頭打斷:「我已不是你師叔。」
韓砂如遭雷擊,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陳清看著這個曾經的大師兄首徒,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扔給韓砂:「這裡麵有半塊靈髓,一張易容符,往北三百裡有座青萍鎮,鎮東有家醉仙樓,你如果能活著抵達,便去樓中找掌櫃的,就說是我讓你去找個謀生的活計。」
他這十七年中,自然也結交了人脈。
韓砂手忙腳亂接住錦囊,淚水混著血水滴在泥土裡,剛要開口——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但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陳清的聲音格外清冷,「從今日起,你與隱星門再無瓜葛,若讓我聽說你打著師門旗號,或者泄露師門之事,就隻能清理門戶了。」
話未說完,韓砂已是趴在地上。
咚咚咚!
三個響頭砸得地麵震顫。
再抬頭時,他額間鮮血直流,嘴唇哆嗦:「弟子……韓砂謹記。」
陳清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身後,壓抑的抽泣聲被山風吹散。
雖是遭遇了插曲,但陳清並未迴轉山門。
路上,他五感全開,方圓一裡內的風吹草動儘在掌握,一個時辰後,三裡外出現幾道陰晦氣息,始終綴著,卻遲遲不靠近。
陳清心中一動,突然身形如電,那幾道氣息頓時慌亂,追出半裡便悻悻退回。
他這才專心趕路,待翻過三座山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青磚灰瓦的鎮子臥在山坳間,炊煙裊裊。
陳清的目光掃過那些挑擔的貨郎、叫賣的商販,腳步不停。
這鎮子表麵尋常,卻暗藏玄機。
在巷弄間信步遊走,他最終停在一麵爬滿青苔的老牆前,然後手捏印訣,一指點出。
「開!」
牆麵如水波盪漾,顯出一條幽深巷道。
陳清一步跨入,眼前景象驟變——
三座白玉拱橋淩空飛架,橋下雲霧繚繞。
橋頭立著青碑,上書「小瀛洲」三字。
橋上行人往來,橋畔樓閣錯落,一條青石板路延伸開去,兩側攤位鱗次櫛比。
有老者兜售符籙,有壯漢叫賣妖獸材料,有蒙麵女子身前擺著幾株靈藥,清香四溢。往來行人或披鬥篷,或戴麵具,氣息強弱不一。
「不愧是南濱第一黑市……」
陳清曾隨師父來過這裡幾次,知道這不僅有宗門弟子,還有各方散修,甚至有喬裝打扮的魔修、妖修。
「這位道友,看著麵生啊。」
橋頭茶肆裡,一灰衣老者輕撫茶壺,壺中茶水無火自沸,他眯著眼打量著走近的陳清。
「隱星門陳清。」陳清行禮,聲音不卑不亢,「來採買些物件。」
老者手中茶盞突然一頓,眯眼細看,忽然笑道:「認出來了,周道友的高徒,老夫記得你來過兩次,當時年歲不大,令師可好?他有一陣子冇來了。」
「家師已仙逝。」陳清語氣平靜,並未隱瞞,這訊息也瞞不住。
老者手中茶盞一頓,嘆息道:「可惜了。」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店鋪名錄,新開的五氣閣有些好貨,至於這沿途的擺的攤子,」他手指劃過幾個攤位,「儘量不要去,良莠不齊,多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玉簡入手冰涼,陳清指尖太和之氣一吐,其上頓時金光大作,各家店鋪資訊如活物般遊動,幾家老字號旁赫然標註著「周氏舊識」的小字。
「多謝前輩指點。」
「去吧。」
待陳清走遠,老者從桌下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提筆寫下「陳清」二字,繼而又書:「周元靖之徒,年不足三十,已破第二境……」
待收回冊子,他眉頭微皺。
「此子何時成就的第二境?這般年歲、如此氣度,莫非老週一死,隱星門否極泰來,要起運了?」
另一邊。
雲橋之上,陳清步履從容。
兩側懸浮的店鋪流光溢彩,他卻不急著上前,反留心著往來修士的隻言片語——
「聽說了麼?海淵觀又變著法子吞了兩家小派的傳承……」
「南邊來的一隊商船,帶來了不少好東西。」
「璿璣棋院最近招攬人才,已有五人被選中,其中一人,聽說是玄光道體,驚才絕艷!」
一圈過後,陳清已有計較,轉而將心思放在採買、換物上。
「維持陣法所需的靈髓、鞏固和提升境界要用的洗髓草和雷擊桃木心、還有就是補充警戒和防禦用的符籙……」
算定所需後,他的目光鎖定掛著「青囊軒」匾額的老店上。
這家店門可羅雀,櫃檯後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道。
見陳清進來,老道抬了抬眼皮:「自己看,價簽都在下麵。」
陳清不急不躁,先看了圈藥材,最後停在角落的玉匣前,匣中躺著幾株不起眼的灰草,標價卻極高。
陳清問道:「洗髓草怎麼這麼貴?」
「那些是新來的上品洗髓草,」老道士打量著陳清,「你是周元靖的弟子?纔多長時間冇見,第二境了?有點意思,要蘊養第二境,確實需要洗髓草。」
說著,他挪了挪身子,從櫃檯下摸出個灰布袋。
「周道友走後,老朽還以為隱星門要完,現在看來,還有轉機。拿著吧,就當是給故人弟子的破境賀禮。」
袋口微開,十株洗髓草赫然在列,雖然品相殘缺,卻散發著純淨的靈力波動,至少價值三枚靈髓!
陳清一驚,隨即道:「前輩,如此賀禮,著實貴重!」
「少廢話!」老道士聲音很大,「周元靖救過老道性命,這幾株雜草算什麼?這十株放了三個月,你回去之後用玉盒裝盛,能多保留一段時間藥效,夠你大半年所需了。」
「多謝前輩!」陳清不再推辭。
洗髓草種植不易,需要特殊的靈田與靈脈,隱星門冇這個條件。
「唉。」那老道卻嘆氣,「這熟麵孔是越來越少了,你回去好生修行。」
「原來師父時常說的人脈,居然不是吹牛。」
待拜別了青囊軒的老道,陳清又轉悠了幾圈,最後走進了新開的「五氣閣」。
踏入此閣的瞬間,他的目光就掃過五行排列的五色玉櫃,見每件商品都封在流光溢彩的透明結界中,靈氣氤氳。
櫃檯後站著個錦袍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這位道友氣度不凡,想要些什麼?」
「看看靈髓與地髓。」陳清語氣平淡,「要品質上乘的。」
錦袍人撫掌笑道:「巧了,新到一批南炎洲的靈髓與地火髓。」他引陳清到赤玉櫃前,取出兩塊拳頭大小的玉石,一塊晶瑩剔透,一塊內裡有火焰流動。
陳清接過細看,見那靈髓確實純淨,但價格牌上的數字讓他眉頭微皺,比上次來時漲了三成。
靈髓源於靈礦,又稱靈石,近似於修行界中通貨,時常被用來標註物品價值,近似於凡間的銀錢,但似隱星門這樣的小宗,冇有礦藏,冇有穩定獲得靈髓的渠道,要來修行者集市購買,用的一般就是自家培育的靈植。
這樣的靈植不僅數量少,培育時間還長,當然要精打細算。
過了一會,陳清放下兩塊玉石,問:「還有別的麼?太貴了。」
錦袍人笑容不變:「不瞞您說,最近南邊商路不暢,物價確實漲了。」他察言觀色,忽然壓低聲音:「若是日後為常客,可以走暗標。」
陳清心頭一動。
這「暗標」是修士集市特有的交易方式,買賣雙方將報價寫在玉符上同時亮出,避免當眾議價的尷尬,陳清以前跟師父來時,隻聽過,卻未曾親歷。
「可。」
半刻鐘後,陳清袖中就多了兩塊靈髓,價格雖比預期高,但品質確實上乘,隻是隱星門的家底又薄了幾分。
但他剛邁出門檻,迎麵撞見個步履匆匆的青衫書生。
「掌櫃的!」書生揚著手中書冊,「這是我新得《南溟奇譚》!包管少東家冇聽過!隻要五塊靈髓!」
錦袍掌櫃麵露苦笑:「於公子,少東家一早就去聽書了,再說這價……」
「三塊也行!」青衫書生一把拍在櫃檯上,「要品質好的!」
陳清目光掃過那本平平無奇的冊子,既無靈韻,也無異象,為何敢要價五塊靈髓?
他好奇的站定了身子。
書生似有所覺,轉頭笑道:「這位兄台也愛奇聞軼事?」
「略有涉獵。」陳清敷衍了一句。
等見著那書生,真用那冊子換了三塊品質上佳的靈髓,歡天喜地的離開後,陳清便覺袖中剛買的靈髓不香了。
「掌櫃,這……」他忍不住開口。
錦袍掌櫃苦笑著搖頭:「讓客官見笑了,我家少東家愛收集上古奇聞,碰到新鮮的,就會買來聽個新鮮。這於公子上月一篇《九幽書》,賣了五塊靈髓,食髓知味,便常來了。」
陳清聽得心頭巨震。
一本小說,換五塊靈髓?
這哪是買賣,分明是搶錢!
突然,他鬼使神差道:「太初仙朝的秘聞,可有人講過?」
掌櫃的一愣,繼而道:「客官說笑呢?仙朝距今少說幾萬年,哪還有人記得許多……」
話未說完,樓上突然傳來「咣噹」一聲,似有茶盞打翻。
「請這位道友上來!」
陳清聽著這話,長舒一口氣。
「看來這搶錢的買賣,我也有機會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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