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倒反天罡了!【第二更】
藺如悔根本不信陳清能靠自身之力掙脫枷鎖,固執地認為必有外力乾預,是某些藏在暗處之人,用了她所不知的齷齪手段,暫時擾亂了律令在此地的運轉。
她甚至直接問:「說吧,幫你的是龍宮一係,還是定波侯一方?他們與隱星宗的關係,我還是知道的,但如此舉動並不明智,你是在害他們。」
但陳清根本不理這一套,更無解釋之意,腳下一動,人化虹光,便朝她衝來!
頓時,一股凶悍之氣呼嘯!
「律令,畫地為牢,囚禁邪佞!」
藺如悔感受到威脅,表情一凝,玉手輕抬,虛空之中,由律法條文凝聚而成的柵欄憑空出現,根根閃耀著禁錮神魂、鎮壓法力的金光,朝著陳清當頭罩下!要將他打回囚籠!
她這一招,甚至帶上了元嬰大真人引動天地之力的威勢,整個行舟轟然巨震!
外界的山脈、原野更是瞬間凝固,宛如停滯!
「此番再將你禁錮,便要動用律令真言鎖,不會那麼容易被人鑽空子了。」
然而……
麵對那道道柵,陳清卻隻將身上的逍遙法外真光一抖!
「我這還什麼都不做呢,就已經給我畫好牢籠,讓我入獄了?你嘴上說得好聽,但行事卻稱得上是殺伐果斷!」
那威嚴赫赫、代表著仙朝秩序的律法柵欄,一觸碰到這層疏離而異質的灰光,便彷彿失了根底、底線,任憑陳清徑直穿過,竟不能將他拘束!
「什麼?!」藺如悔瞳孔地震,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似乎不是簡單的乾擾!而是……位格上的壓製?!
似乎,這律令失去了節製這寂明的權力!
「不可能!」
她將心一橫。
「律令:其行逆亂,其罪當誅!」她雖驚不亂,印訣再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審判般的威嚴!
一道血紅色的「誅」字法令飛出,迎風便長,攜帶著仙朝律法對於「逆亂」之罪的審判意誌,直印陳清眉心!
其人身無殺意,卻可動輒以律令殺人!
此令一出,單純隻被那審判意誌波及,尋常金丹修士怕是立刻就要道心崩潰,法力反噬!
可那血色「誅」字法令飛到陳清麵前,他竟不閃不避,隻是微微抬眸。
眸中,日月輪轉之影一閃而逝。
「逍遙法外,不沾因果,不墜樊籠,先不說你這無故便加諸於罪,我乃方外人,你這仙朝之罪,與我何乾?」
那法外灰光如水波流轉,「誅」字法令印在其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其內蘊含的審判意誌、毀滅力量,被那異世律法真光輕易偏轉、消弭於無形!
「這說不通!」藺如悔終於失聲,臉上的從容與篤定徹底粉碎!
仙朝律令,竟然對此人完全無效?!
這已經不是乾擾,這是……徹底的豁免?!
「就是現在!」
陳清要的就是她這一瞬間的心神失守!
他當即手捏印訣!
發間那根漆黑雷簪嗡鳴激射,於空中化作電蛇纏繞的漆黑雷光!
但這一次,這雷光表麵還覆了一層混沌流轉的法外真光!
「破!」
陳清並指如劍,朝前一刺!
灰光裹挾黑雷,破空呼嘯!
「不好!」
關鍵時刻,藺如悔悚然一驚,隨即也捏起印訣,同時猛地睜開雙目,那晶瑩剔透的雙眸深處,倒映著兩團光輝,周身更是浮現出層層清輝!
「哢嚓!哢嚓!哢嚓!」
清輝護罩,在那灰黑交織的劍光麵前,脆弱得有如紙糊,接連破碎!
藺如悔臉色劇變,當即運轉律令:「律令:此法無效,此劍無功!」
陳清聽罷,不由笑道:「你是昏了頭麼?我都動刀動劍了,你卻在這說攻擊無效,真以為律令無所不能,能抗住千法萬器?」
說話間,劍尖那一點極致的毀滅雷光,已然映亮了藺如悔收縮的瞳孔!
致命的危機感似冰水澆頭,終於讓她這位高高在上的巡天司副使,品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你……怎敢?!」
生死關頭,藺如悔再也顧不得其他,元嬰境修為轟然爆發!
轟!
在她身後,兩幅浩大景緻驟然展開!
一幅是萬仙來朝、祥雲繚繞的「玉京仙闕」之景,仙光璀璨!
另一幅則是金科玉律、條文如龍的「法典懸空」之景,無數律法文字如活物般流轉,散發出審判萬物、規範天地的無上威嚴!
兩景元嬰!
而且皆是依託於仙朝體製、位格極高的元嬰之景!
這兩重景緻一現,磅礴的元嬰威壓便彷彿海嘯般席捲開來,整艘陸地行舟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被陳清擊倒的修士更是被壓得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定!萬般皆虛妄,唯有法典高!」
藺如悔朝著近在咫尺的漆黑雷光一指,試圖以自身元嬰界域強行撐開一片天地,將陳清連同這柄詭異的雷劍排斥出去,更要以玉京仙闕的氣運與法典的威嚴,強行「定義」眼前發生的一切為「虛幻」,重新將陳清拉回「法網」之內!
若是尋常對手,哪怕是同階元嬰,在這雙重景緻的壓製與定義下,也要神通紊亂,受到巨大壓製。
但陳清的劫雷之劍,包裹著「逍遙法外真光」,代表的是另一套規則!
不受統轄!
「玉京仙闕?仙朝法典?」陳清的聲音彷彿來自天外而來,「管得到我嗎?!一旦跳出法網,天地剎那寬敞!」
灰黑雷光微微一顫,前方一枚虛空符篆顯化!
雷光徑直冇入其中,不見蹤影!
「不好!」
藺如悔心中警兆爆發!
「挪移!」
一點雷光,繞過了兩重浩大之景,狠狠地與藺如悔撞在一起!
「轟!!!」
恐怖的毀滅雷光與異世律法真光同時爆發!
「玉京仙闕」景緻劇烈震盪,仙光黯淡,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無法驅散的灰霾!
「法典懸空」景緻更是條文崩碎,無數律法文字哀鳴著炸開,變得殘破不堪!
「噗!」
藺如悔被雷光裹挾,整個人被那爆炸性的力量狠狠掀飛,如同斷線的風箏,撞碎了層層艙壁,將陸地行舟一側破開一個大洞,帶著漫天的碎木與血霧,跌落出去,被甩在了後方荒原的滾滾煙塵之中!
長廊內,一片死寂。
隻剩下行舟破空的呼嘯風聲,以及艙壁破洞處灌入的猛烈罡風。
倖存下來的巡天司修士,皆麵無人色,看著那個獨立於破洞之前、周身灰光漸漸斂去、黑簪重回發間的身影,心緒起伏!
「完了!」
已然被替換了個人格的孫七,躲在角落瑟瑟發抖,萬念俱灰!
但下一刻,陳清卻是身子一晃,自那破洞衝了出去!
見此情景,眾人立刻生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但隨即意識到了什麼,個個臉色大變!
「這……這狂徒定是去追擊藺巡司去了!」
「藺巡司若是出了事,咱們到時候都難辭其咎!」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傳報訊息啊!」
陸地行舟後方,有數道遁光遙遙綴著。
青丘族長青琴麵覆寒霜,一邊駕馭遁光,一邊與幾位長老以神念急速交流。
「聯絡信符已發出,但仙朝律令森嚴,他們即便願出手周旋,也需時間……」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聖火之主被押往玉京?屆時我族再想接觸,難如登天!」
「但先前吾等出手,皆非那惡女的對手!」
話音未落……
「轟隆!」
前方那符文流轉的陸地行舟猛地劇震!
繼而劇烈震顫不絕,幾息之後,一側艙壁更是轟然炸開了個巨大窟窿,木屑混合著靈光碎片四濺!
一道身影裹著逸散的清輝,踉蹌倒飛而出,被氣流帶著飛舞,勉強在荒原上空定住身形,卻已是衣衫撕裂,髮髻散亂,嘴角溢血,一隻手捂住胸口,神色倉惶。
「藺如悔?!」
青琴等人定睛一看,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眼花!
看著模樣,這個執掌律令、代表仙朝法度的巡天司副使!竟在自己的行舟上被人打飛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誰乾的?
還未等他們消化這驚天變故,又一道身影如電射出,灰光繚繞,發間黑簪雷煞隱現,不是陳清是誰?
「寂明道友,他竟脫困了!?律令鎖鏈呢?!」青璃長老麵露驚容,「還有這藺如悔怎的一副遭遇重創的模樣?那行舟可是她的地盤,裡麵都是她的人和禁製!」
眾人隻覺思緒念頭混亂,一時間竟無法理解眼前景象。
他們麵麵相覷,直覺局麵離譜,看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藺如悔被抓了,歷經險阻才逃脫出來!
倒反天罡了!
但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們神魂皆顫!
卻見陳清現身之後,根本不給藺如悔絲毫喘息之機,再次暴起攻擊!
「咻!咻!咻!」
漆黑雷簪化電疾刺,一道汙穢血影如蟒撲擊!
「寂明!你不要欺人太甚!」藺如悔惱而嗬斥,手捏印訣,急急躲避!
「挪移!」
陳清手捏印訣,周身黑白之光閃爍,星光瀰漫各處,勾勒出一個個虛空靈符,與那雷光、血光相互配合!
虛空漣漪盪漾,攻擊軌跡完全無法預測!
雷光與血蟒前一瞬尚在左側,下一剎便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從藺如悔背後死角鑽出!
幾息之後,藺如悔玉容煞白,律令之言幾次湧至喉頭卻又硬生生嚥下!
方纔艙內交鋒已證明律法對此人近乎無效,再次施展,隻能徒受其辱,且耗費元氣!
偏生她的本命法寶、利器,皆與律令有關,麵對陳清,根本難以發揮真正威力!
最後,她銀牙緊咬,身後「玉京仙闕」與「法典懸空」兩重元嬰景緻再次強行凝聚,仙光律文交織成盾,純以自身修為硬抗!
「轟嚓!」
雷煞炸裂,血汙侵蝕!
仙光黯淡,律文崩碎!
藺如悔身上的護體清光劇烈搖曳,每一次碰撞都讓她嬌軀劇震,衣衫之上迅速增添一道道焦痕與血口!
劫雷的毀滅煞氣與血河的汙穢魔意順著傷口鑽入經脈,侵蝕道基!
藺如悔赫然被完全壓在了下風,險象環生!
「那寂明,竟將那藺司使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遠處,一位同樣潛伏跟蹤過來的北地宗門修士下巴都快驚掉。
「不是壓製……是追殺!」另一人聲音發顫,指著前方。
隻見,在陳清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的攻勢之下,藺如悔終於抵擋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竟不再試圖反擊,身上清光一爆,借力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遠空疾遁離去!
「之前不是很惜才嗎?一副遺憾可惜的樣子,如今我脫困出來,你怎麼走了?」陳清說著,身化灰黑遁光,緊追不捨!
一逃一追,兩道驚虹瞬間撕裂長空,消失在荒原儘頭!
原地,隻留下陸地行舟破洞嗚咽,以及遠處一群目瞪口呆、石化般的旁觀者。
足足過了數息,青琴才猛地回過神,急聲道:「快追上去!」
幾位青丘長老如夢初醒,慌忙催動遁光。
急追中,青琴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寂明竟能破仙朝律令,還能反傷元嬰司使,這等戰力,這等手段……」
旋即,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他此番算是與仙朝徹底撕破臉,或許再難在南邊立足,如此一來,吾豈非有機會,將他邀入族中?」
心思電轉間,青丘眾人遁速再快三分,拚命追向那已幾乎看不見的兩道遁光方向。
遠處,又有幾道遁光升起,也追了過去,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和結果!
但無論如何,這一戰的訊息根本瞞不住各方的眼線,訊息很快就朝著四麵八方傳播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