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元始火【第二更】
「呼——」
虛影凝實,幽風四散!
陳清自虛空中一步踏出,體內真元如被抽空,內裡空虛,經脈陣陣刺痛。
他立刻吞下幾顆回氣丹丸,藥力化開,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補充虧空的內息、真元。
「即便有丹藥相助,至少也要調息一兩個時辰才能恢復……」
念頭未落,他遊目四望,忽覺不對。
四周雖尚有幾分涼意,但已非北冥那亙古不變的冰封雪原,前方草木蔥蘢,綠意盎然,遠處甚至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
「挪移途中,曾有一股無形漣漪推波助瀾,讓我遁出的距離遠超預計……」陳清目光微凝,望向北地,「是太陰教暗中出手相助了?但他們似不好明目張膽的給與助力,隻是暗中推波助瀾,看來是忌憚仙朝使者!這仙朝在處理魔禍一事上,果然有大問題!」
他這麼一個閉關二十年、隻因接觸過魔禍核心的人,竟值得一位金丹後期甚至更高的強者,枯守十年,隻為「請」其去玉京?
「再怎麼說,我也算是壓製了魔禍,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會被如此對待!」
回想起陳星痕舉手投足間封鎖虛空、點破寂滅法輪、硬撼山海巨印的恐怖威勢,陳清心中漸沉。
「此人修為極為高深,肉身更是強橫得匪夷所思,似經星辰之力錘鏈過!若非山海印初成,他未及防備,又有太陰教暗中助我擾亂空間軌跡,此刻我怕是已身陷囹圄!」
想著想著,陳清結合當下局麵,迅速梳理出三個應對之法。
「第一個,自然就是隱匿,但以那陳星痕的手段,加上他背靠仙朝龐大的資源與情報網,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反而不可取!」
「第二個,便是求援,北地宗門忌憚仙朝,太陰教相助已是極限,廣寒宮闕怕也是有心無力,師門遠在東域,遠水難救近火,且幾位師兄、師姐未必能敵此人……」
「那麼,唯有第三條路可走了,在被他追上之前,讓我自身的實力更進一步!這並非不可能。被人追擊,按理說是冇時間搞這些事的,但我的情況特殊,畢竟剛剛記憶了幾種法門,而且實在不行,還能冒險施展血河真形**……」
就在他心念電轉,決意冒險一搏之際。
「嗡!」
身前虛空,一道清冷冰光無聲無息地浮現,直撲過來,轉眼懸於麵前!
那冰光剔透晶瑩,內裡無數細密符文流轉,散發出與陳清同源的氣息。
「我的氣息?廣寒宮闕?」
陳清瞬間明瞭,神念探入冰光。
剎那間,《太陰玄光》道途真解的精義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清寒徹骨,卻又蘊藏月華流轉、冰魄生滅的無上玄機!
「太陰玄光!居然是廣寒宮闕的金丹道途功法!原來如此,大日真炎的功法已經交給廣寒宮闕了,這太陰玄光就是交換後,供我參悟陰屬性法門!來的正好,正可融入我的太陰寂滅道基,補全金丹道途的陰屬底蘊!」
他此刻道途根基已然明晰,便是以太素山海印為「山海」之骨,《純陽元始篇》與《大日巡天策》殘篇為「陽」之根基,星寂劫光與自身掌握的幾種星辰法門為「星」之引子,如今再得太陰玄光這上乘陰屬道途,隻要能儘數沉澱,可以說根基雄厚至極!
「陰陽輪轉,山海為爐,星辰為火!隻待藉助混元一氣經的竅門,將諸法熔於一爐,結丹之時,必是五轉起步!」
「廣寒宮闕以我的氣息為引,將法門送來,說明也不好當麵相助,大概也在承受仙朝的壓力。所以,這當務之急,就是掌握純陽之道與補足星辰之法!」
陳清目光掃過蔥鬱山林,想起陳星痕運轉星光時的景象,結果這一回憶,卻發現自己對陳星痕的星光法門,竟已有了不少領悟。
「嗯?隻是看過幾眼,就得了許多感悟,就算悟性高,也委實離譜了一些,莫非是陳星辰所修法門,與我相性很好?但相性再好,他也不可能傳我真解,或該與宗門聯絡,詢問《周天星宿劫》之法門,不過純陽之道其實已在掌握,無需耽擱……」
一念至此,他毫不猶豫盤膝坐下,泥丸宮中如來符明光大放,全力推演《純陽元始篇》奧義,同時運轉內息,循著那闡述「一點元陽生萬物」的造化妙理,引動天地間殘存的純陽靈機!
四麵八方頓時有靈氣斑斕顯現,朝著陳清所在之處匯聚而來!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燥熱之意自丹田深處轟然騰起!
如沉寂經年的火山被瞬間點燃,熾烈的純陽內火一現,便化作汩汩暖流,當即席捲四肢百骸!
隻是幾息之後,這股內火在顯化後不久,便有幾分後繼乏力、即將衰竭的跡象!
他在現世時,無論如何運轉法門,都不見半點反應,如今隻是稍微轉念,就有動靜!
「果然有用!在這夢中仙朝,此道尚未斷絕!」陳清精神一振,但旋即眉頭微蹙,「但此世靈氣稀薄,遠遜仙朝初時,僅靠吐納,杯水車薪!真要修成此法,作為資糧、根基,還需尋得靈氣匯聚之地,要有靈脈或者靈穴!」
一念至此,他神念如網,沉入大地!
山嶽之勢在感知中奔湧,幾條潛藏的靈脈走勢被他捕捉!
其中一條,隱有灼熱陽和之氣透出,正合純陽所需!
「東南方,二百七十裡外!地脈交匯,陽氣充裕!」
陳清豁然起身,袖中飛舟化作流光,出現在麵前。
「借地脈純陽之火,速成此法!我之前在現世,還曾借重立大日真炎道途,得了焚世火神通,隻是威力不大,若能修成純陽元始之法,便可滋長神通!這又是一個底牌!縱使陳星痕追至,也能給他個驚喜!再拖延一些時間!」
時間緊迫,他一邊想著,一邊踏上飛舟,啟用自動駕駛,直射東南!
「一般這等靈脈、靈穴,肯定不是無主之物,大概有宗門依託於靈脈建立,卻也不好強來,好在我這乾坤袋中裝了不少靈髓和珍寶,可作為交換,借用幾個時辰,我有純陽外丹,要凝聚《純陽元始篇》的第一縷純陽氣並不困難……」
坐於飛舟之上,陳清並未枯等,而是抬手捏碎那團冰光,將其中法門儘數納入心中!
「太陰玄光,蘊養心光……」
「嘩啦啦——」
就在陳清嘗試運轉《純陽元始篇》的同一時間,在一處幽暗之地。
鎖鏈震響,驚破幽暗!
一雙蒼老的眼眸驟然睜開,如兩顆沉淪的大日躍出地平線,熾烈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這片被遺忘的囚籠!
光芒所及,是觸目驚心的荒涼。
粗如兒臂的漆黑鎖鏈,貫穿了一具枯瘦軀體的肩胛骨與四肢,將其人釘在一塊漆黑巨壁上。
地上,骸骨鋪滿,層層迭迭,早已分不清屬於何人何獸,靈光儘失的法寶殘片散落其間。
「元始真解的道途……震動了!」
乾澀嘶啞的聲音,漠然中帶著一點震顫,在這死寂之地迴蕩。
「竟有人在此時,重燃此道之火?是誰?!」
那雙蘊藏大日之威的眼眸中,先是爆發出驚疑之光。
「不對!此道乃鏈氣根源,他們為斬斷此界根基,不惜將修行此法者屠戮殆儘,法門收繳封禁,記載元始之道的法門,理當早已絕跡於當今世間了!怎還有後繼之人能得到修行法門?莫非是似是而非的法門,又或是老夫大限將至,生出錯亂之唸了?」
念頭電轉,他循著道途反應,去追溯這一點道途漣漪的虛實,很快,驚疑化作狂喜。
「哈哈哈!竟是元始火種!當是純陽所開闢的那一脈道統!天不絕元始之道!隻要此法尚存一縷火種,隻要後繼有人,那些人的謀劃便休想得逞!此乃天地定數!定數啊!」
狂喜如迴光返照,照亮了那張佈滿歲月溝壑的臉龐。
然而,這光芒轉瞬便黯淡下去,此人的心情忽又跌落。
「可惜,老夫就要死了……」
他的低語中帶著不甘。
「被鎮壓於此,道基被磨,本源被噬,神魂被鎖,已然油儘燈枯,原本,隻要老夫一死,元始之道的最後一點烙印就將消散於天地,可如今又有火種,他們必然能感應到!屆時,定會滿天下的搜尋……」
猛然間,那雙即將熄滅的眼眸爆發出濃烈神采!
「道統未絕!火種尚存!那後繼之人需要時間!老夫縱是魂飛魄散,萬劫不復,也要為他爭出一線生機!再拖住他們片刻!不能讓他們在我身死道消後,立刻鎖定火種,將其扼殺!」
此念一起,原本有如風中殘燭、行將熄滅的意誌,又強行凝聚!
鎖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試圖壓製這突如其來的反抗。
但那雙蒼老眼眸中滿是堅定與熾熱!
為了道統不滅,他燃燒著最後的真靈與神魂,將自身的性命強行釘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
第三更零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