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壞了,冇存檔【第一更】
大印轟然砸落!
陳清神魂劇震,意識「嗡」地一聲炸開,散作無數縷氣流,融入眼前這片磅礴景象之中。
山為骨,海為脈!
陳清的意識碎片,便如微塵,飄散在這山海的每一處角落,感受著山脈無聲的拔節生長,體悟著洋流永恆的奔湧不息。
「海嶽之意……原來如此!」
他起家的根基,便是源於海嶽之道,此刻,這《太素山海印》的真意烙印,等於是將他拋回孕育道途的母胎本源之中,以最純粹、最宏大的方式,重溫舊夢,溯源而上!
物我兩忘,神與道同。
陳清的意識徹底沉浸,忘卻了時光流轉。
石碑「鎮淵」的神念掃過盤坐如石的陳清,又落在他掌心的一點血芒上。
那血芒此刻竟也沉寂異常,凶戾儘斂,彷彿失去了所有活力。
「倒省了老夫一番功夫。」注意到這些變化,石碑收回了大部分關注,隻留一絲神念錨定著佛光金罩。
幾日時光,彈指一瞬。
一道纖細身影出現在洞口,正是玄素。
她輕移蓮步,目光首先落在陳清身上,見他氣息彷彿與四周融為一體,沉寂得可怕,眉間掠過憂色。
「鎮淵前輩。」
收回目光,玄素對著巨大的斷劍巨岩,躬身行禮。
「是你這丫頭。」石碑「鎮淵」的聲音在玄素識海響起,「何事?」
玄素定了定神,才道:「玉京傳來訊息,想要召集與此番魔禍有關之人問詢,教主使我來探查寂明道友的情況,若他尚未開始參悟,還需讓他先往玉京走一遭。」
「他選中了《太素山海印》,已然開始參悟。」石碑意念回道:「如今神念烙印已成,該是已化入山海真意之中,正沉浮其間,體悟那山崩海嘯、滄海桑田之力變。」
「《太素山海印》?!」
玄素聞言,俏臉失色:「前輩!此法乃以人之渺渺,感悟天地之浩瀚偉力!百年、千年,於山海而言不過一瞬生滅,心神沉溺其中,如何醒轉?稍有不慎,便是靈性永墮,神魂化道,成為這印訣真意的一部分啊!」
她顯然對此道凶險知之甚深,語帶焦急。
「這般沉不住氣,果然隻是繼承了記憶,而非過往之人。」鎮淵碑的聲音毫無起伏,「老夫已言明利害,是他一意孤行,選此險途,此乃他之道緣,強求不得,強阻亦是無用。」
說著說著,它話鋒微轉:「不過,倒也非全無益處,其心神沉於山海,卻依舊維持著佛門封印,佛光流轉不息,自成迴圈。那縷魔念真髓,被佛光與山海道韻雙重壓製,翻不起浪花,此物,算是暫且封鎮於此了。」
「魔意封印,但寂明道友呢?」
玄素看著陳清,表情變幻,卻知無法強行喚醒,隻能嘆了口氣,道:「晚輩明白了,這便回稟教主。」
古洞之內,重歸死寂。
夢外,溟霞山。
靜室。
「嗡!」
陳清雙目驟睜,瞳孔深處似有萬仞山嶽沉浮,無量海水奔湧!
磅礴的山海真意與他體內命符劇烈共鳴,一股感悟洪流在心底炸開,沖刷著陰神!
神念暴漲,一條通往金丹的通天坦途已然清晰!
「山海為基,星宿為脈,太陰為鋒!此道可成!」
待得心念收斂,陳清對前路已是洞若觀火。
「不過,欲納太陰入道,需純陽相濟。大日真炎道途品階稍遜,可為備選。若能以純陽引太陰,陰陽輪轉,山海為爐,星火為引!此路若成,底蘊之雄渾,或可直破金丹數轉!」
澎湃的力量在在陰神中激盪,卻被一道無形枷鎖禁錮,卻是陳清的本體未歷「承負淬形」,終差臨門一腳!
搖搖頭,他嘆了口氣,隨即想夢中的情況,眉頭一皺。
「此番驟得山海印訣,沉迷其中,甚至冇來得及留下道痕與執念!這下次進去,要是跨個幾十年,別到時候魔劫爆發,連太陰教都冇了!」
正想著。
「呼!」
一點迷離青光自天靈垂落,直接便將那泥丸宮道種包裹起來!
青丘迷離火!
青光暴漲,剎那間蔓延四肢百骸!
泥丸宮內,如來符金輝流轉,三昧真火符焰心熾亮,本就磅礴的神念,如得無窮活水,再度暴漲!
意念所及,靜室內纖塵浮動、氣機流轉,乃至山外蟲鳴草長,皆如掌上觀紋!
「青丘火果然反饋來了!神念如潮,近乎源源不絕!」陳清精神一振,旋即微憾「可惜,未能藉此火貫通兩身感應,這三世緣之道……嗯?」
恰在此時,異變再生!
泥丸宮中,熊熊燃燒的青丘火猛地一旋!
「哢嚓!」
似琉璃碎裂的輕響,自陳清體內傳出!
禁錮境界昇華的「承負淬形」之鎖,應聲而破!
「轟!」
陳清天靈之上清光大放,一尊凝練如實質、高達丈許的陰神霍然躍出!
陰神中期!
陰神麵目清晰,清輝流轉,更有層淡如薄霧、蘊著萬劫不沾意境的法衣虛影,若隱若現!
這赫然是陰神後期「蔽劫法衣」的雛形!
丹田氣海內,涇渭分明的太和、太陰之氣,竟是絲絲交融,漸趨混元!
緊接著,兩顆米粒大小的外丹微微震顫,氣息聚散,投射出寂滅法輪與佛光金身的輪廓!
「修為同步!神通對映!我這本體的修為、神通會自發增長,慢慢接近夢中身,與之同步,如今隻需沉澱蘊養,蔽劫法衣便可水到渠成!」
陳清瞬間福至心靈!
「夢中身所歷之因果淬鏈、境界突破、神通領悟,竟借青丘火為橋,映照本體!此後,諸多劫難因果,皆可由夢中身代償!本體隻需專注積蓄力量,境界關隘自破!」
此身承負,彼身可償。
這意味著,許多風險與因果,皆可借夢中身之力渡過!
理清思路後,他心生明悟。
「離形去知,同於大通。他人的第三境『玄同歸一』乃陰陽性命合一,我之道,更需夢裡夢外,兩身歸一!」
如來符綻放琉璃光輝,他又有一絲冥冥交感。
「如今冇留道痕,下次入夢局勢不明,正好藉此契機,沉澱山海感悟,直入後期!待蔽劫法衣凝實,蘊養純陽,陰神圓滿,便是衝擊金丹之時!或可借青丘火反哺夢中身,增其底蘊,應對變局!」
一念既定,他當即雙目微闔,丈許陰神懸於頭頂,吞吐著靈氣。
兩日之後。
閉關中的陳清,卻因袖中定星珠一震而醒。
陳清心神微動,一縷神念已循著陣法脈絡,延伸至溟霞山迷霧大陣邊緣。
兩道身影正俯身探查。
一人麵皮焦黃、麵有風霜之色;另一人年輕些,顴骨高聳。
「趙頭兒,看這痕跡……」年輕些的孫猛用刀鞘撥開泥土,露出幾處乾涸血跡,「人是在這附近冇的!」
那被稱作趙頭兒的趙駟蹲下身,臉色難看至極,低聲道:「太邪門了!這溟霞山怕不是藏著什麼要命的鬼東西?總不能是山上有什麼前輩高人吧?乾脆請南邊派個高人過來……」
孫猛聞言,猛地站直身體:「趙頭兒,你也忒長他人誌氣!若事事都要向南邊求助,豈不顯得咱們是酒囊飯袋?越是這等邪乎局麵,才越顯本事!」話音未落,他竟一步踏出,要強闖迷霧。
「回來!」趙駟急喝,伸手欲攔。
但孫猛身形矯健,幾個兔起鶻落,已是一頭紮進翻滾的灰白霧氣之中!
靜室中,陳清將這些變化儘收眼底。
「又是探山的?先前便有幾人僵死在山外,居然還有人來,莫非是巨浪門王錚口中的黑鯊幫、怒蛟島的人?罷了,擒下問個明白便是。」
然而,異變陡生!
一道白影,彷彿憑空從虛無中走出!
他閒庭信步般掠過了趙駟,便摘去了其人胸中心肺,又抬手一指,迷失在霧中的孫猛,也渾身一僵,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死在當場,被翻滾的灰霧徹底吞冇。
趙駟臉上瞳孔驟然放大,露出無儘恐怖之相,然後跌倒在地上。
兩個大活人,轉眼俱死!
靜室中,陳清神色凝重,認出了出手之人。
「是那君有邊,他果然冇走,還潛伏著!此人神出鬼冇,手段狠辣詭譎,更兼金丹修為,偏生還喜隱藏暗中,到底圖謀為何?上次死的幾個,也是他下的手?」
他眯起眼睛,深感警惕。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金丹真人,不該寂寂無名,君有邊……君……」
陳清忽然想起,這個姓氏不久前有人提到過。
迷陣之外,君有邊白衣如舊,靜靜倚著樹乾,麵容隱在陰影裡。
方纔那兩人來探山,意圖不軌時,他體內龐雜的萬靈命格再次劇烈反噬,氣運傾瀉,甚至侵蝕道基。
如今,跌落的氣運重新穩固,隱隱有回升之勢,但他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殺此二人,護此山門,便又補回些許。」
君有邊抬頭看向山上。
「再這般下去,豈不是成了這溟霞山的守山靈將!得尋個機會,與那溟霞山掌門當麵一晤!」
第二更可能還是比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