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虛實【第三更】
「不可能!」
幽嬋長老麵色劇變!
「護山大陣未破,玄水真靈未鳴!若有滅門之禍,我豈能毫無感應?!」她說著,人已化作一道慘碧幽光,直撲向廣場中央那座巍峨的獸首主殿!
寒鏡真人周身寒氣驟凝,冰魄真罡護住眾人。
霽月真人玉指掐訣,清冷月華懸於頭頂,照徹四方,警惕著每一處陰影。
淩婉與那二八少女俏臉煞白。
死寂無聲,唯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瀰漫。
幽嬋長老去得快,回得更快!
她踉蹌著落回眾人身前,瑩潤的麵龐慘白如紙,眼中是茫然與驚駭:「全冇了!宗主!長老!值守弟子!魂燈全熄了!殿內、殿內隻有血塊,連掙紮的痕跡都……都……這絕不可能!」
堂堂金丹真人,竟是語無倫次,道心顯然已遭重創。
「無聲無息,滅門太陰?!」
霽月真人倒吸一口寒氣,手指微微顫抖。
一個能與廣寒宮闕、月華府並列的北地大宗,護山大陣猶在,留守的金丹真人、陰神長老並非弱者,更不要說,還有門中沉睡的元嬰大能!
如此宗門,竟被屠戮殆儘而外界毫無所覺?
這已非人力所能及,換成北地哪家宗門恐怕都承受不住!
便是寒鏡真人,眼中也滿是凝重與忌憚。
「不對!」那二八年華、名喚玄素的少女強壓驚惶,忽的分析起來,「護山大陣核心的九幽鎮魂碑若遭強力攻擊,必會引動萬裡玄水潮汐!外出的長老弟子皆可感應!此地如此乾淨,絕非外力強攻!」
她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不錯!這是假的!」陳清的聲音忽然響起,說得斬釘截鐵,他一步踏出,越過失魂的幽嬋,目光掃過遍地「屍骸」。
眾人聽他言語篤定,又有這等動作,都覺得是尋得了什麼。
幽嬋長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問:「寂明道友可是發現了什麼?」
陳清揮手,令她暫時安定。
他心中雪亮,後世殘碑記載的「舉教獻祭」尚未發生,域外之魔也未現蹤影,什麼黑潮彌天、遮蔽三洲之地,不可能無聲無息!
如此一來,太陰教便不該悄然亡於此地,既非既定軌跡,那眼前這絕滅場景,便不該出現!
那就一定是假的!
但此等玄機,無法宣之於口。
眾人見他四處搜尋,又生疑慮。
霽月真人都要開口詢問,卻被寒鏡真人阻止。
寒鏡真人表情嚴肅的道:「我家師弟之才,非爾等所能測度,他既說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如今定是在尋找關鍵,莫要打擾他。」
霽月真人一聽此言,當即點頭,柔聲道:「我聽師兄的。」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心思各異之時。
「嗡!」
陳清搜尋了半天,不見什麼幻象徵兆後,皺眉思索。
「這若是幻象,三昧真火符理應能看破,到底是……」
他下意識的凝神於泥丸宮中,那枚模糊不定、承載著太陰寂滅之道雛形的月相符篆,驟然劇震!
一股源自太陰本源的悸動,在他心中升起!
陳清頓時福至心靈,猛地抬頭,目光凝聚在高天之上、那輪散發著清冷光輝的「明月」。
「問題不在下麵,」他聲音冰冷,帶著洞穿虛妄的銳利,「在上麵!這月亮是假的!它在矇蔽吾等靈覺,扭曲此間感知!」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一點劍芒直指天穹!
「咻——」
劍芒破空!
那輪懸於黑曜島上空的「明月」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如水銀瀉地,瞬間將黃綠劍芒吞冇、湮滅!
劍芒雖散,卻在天地間盪開漣漪!
「假的!果真是假的!」
幽嬋長老瞳孔驟縮,周身玄陰法力爆發,慘碧幽光如怒潮般向四周衝擊,試圖撼動這方凝固的天地,卻隻引得冰湖上凝結的血晶簌簌震動,空間本身堅如磐石!
「月華府!定是辰光那老匹夫!」霽月真人俏臉含煞,清冷月華自天靈噴薄,化作一道凝練光柱狠狠撞向假月,卻在觸及月輪邊緣時如泥牛入海,無聲消融!
她當即心中劇震:「化我金丹法力於無形?這絕非辰光一人可為!」
「元嬰!元嬰吞吐八景,演化小乾坤,能顛倒虛實!」少女玄素再次出言,「我等踏入此地前,必是不知不覺中了『引子』,落入了元嬰大能佈下的虛實顛倒之境中!」
「是那辰光拿出的照心石!」寒鏡真人回憶前事,醒悟過來,「那晶石之光便是媒介!一步踏錯,便如墜甕中!」
幽嬋長老猛地鼓盪真罡,高喊:「辰光老狗!滾出來!竟敢令元嬰隨意出手,行此鬼蜮伎倆,不怕仙朝降下天罰,誅你月華滿門嗎?!」
聲浪滾滾,震得腳下冰湖哢嚓作響,裂紋蔓延,卻撼不動那輪假月分毫。
陳清聞言疑惑,問起:「這元嬰出手,莫非有什麼限製?」
淩婉主動講解道:「削靈策下,各大山門靈氣皆損缺,元嬰大能按例當往玉京修行,若滯留宗門,非沉眠即閉關,一舉一動皆受『定星羅網』監控,稍有異動,玉京中樞頃刻便知。」
「不錯!未經允許,令元嬰出手,月華府敢如此肆無忌憚,要麼是瘋了,要麼……」那玄素接過話,一字一頓,「便是找到了能瞞天過海,甚至……對抗仙朝的手段!」
「對抗仙朝?」淩婉眉頭緊鎖,「此世還有何勢力能對抗仙朝?」
陳清心中電閃,暗道:「此世冇有,世外呢?域外呢?」
「眼下非深究之時!」另一邊,玄素話鋒一轉,「此處當是一片被強行從九幽之隙中擷取、煉化的殘片,被元嬰之力侵染同化,宛如其道場!如今被放出來,算計吾等,一旦時間長了,這殘片會被拉回其道場!屆時,吾等皆為砧板魚肉!」
「如何破之?!」寒鏡真人當即詢問。
眾人亦齊齊看向這神秘的少女。
霽月真人忍不住追問:「玄素姑娘,你究竟……」
幽嬋長老沉聲道:「玄素身具宿慧,乃我太陰教某位先代祖師真靈轉劫!其見識,遠非吾等可比!」
身具宿慧?
陳清聽著,頓覺耳熟,想著此女博聞強記,侃侃而談,不由暗忖,此等天賦當真逆天。
「我亦無法。」玄素嘆了口氣,無奈道:「破局之關鍵,在『隙』!按說我宗秘傳神通《九幽虛空法》,足以勘破虛實,但此地非真正的太陰教,亦無傳承洞府可借力。」
淩婉不解道:「你既有宿慧,何不修行秘法?」
玄素搖頭道:「我雖有宿慧,卻無天賦,唯有身具絕頂太陰天賦,對虛空波動感應敏銳者,修持秘法神通,才能尋得未被完全煉化的『原始縫隙』,便是生門所在!可這一時之間如何去尋?還是得另尋他法。」
另一邊。
暴雪深處,罡風如刀。
一座冰晶法壇懸浮於風暴中心,紋路流轉,散發出隔絕天地的波動。
辰光道人盤坐壇上,手托一枚形如彎月、內蘊星河的玉玨。
玉玨光華流轉,映照出虛假黑曜島上的景象。
「掙紮吧!爾等越是竭力掙紮,這牢籠收束得便越快!那寂明小兒敬酒不吃吃罰酒,竟當眾落我麵皮,合該有此一劫!正好為冷澈資糧,讓他證得金丹,早日接引天兵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