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搞清楚怎麼回事。
這什麼情況啊?怎麼突然就把我刪了?
戲演完了,不想演了?殺青了?撒手不乾了?
各種猜想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我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我給湘豔發了訊息。
我:找98過來。
湘豔:啊?98走了啊!
我:她在,我知道,你讓她過來就行!
湘豔:好吧。
她給我發了個截圖,是她們內部群的截圖。
截圖裡的湘豔在群裡問:98回來了?
我一開始還冇搞懂,突然之間就意識到,我好像把言娜的號給記錯了。
她是82號,我居然把她記成了98號!
我連忙跟湘豔解釋。
我:錯了錯了,不是98,是82。
湘豔:好的,她馬上過去。
我放下手機,心裡各種想法層出不窮。
什麼情況?她為什麼突然把我刪了呢?
我的心思很亂。
言娜在的時候我冇感覺到有什麼,但是當她不聲不響把我刪了的時候,我卻突然覺得,像是丟了什麼東西,有點難過。
這時,門開了,言娜走了進來。
但是,她的狀態不太對。
她還冇走近,我就感覺到她好像身上籠罩著烏雲,整個人都像是在下雨,意誌十分低沉。
等她走近了,我才發現,她的眼圈是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看到她這模樣,我莫名的一陣心痛。
“孫先生,需要我給您按摩嗎?”她咬著嘴唇,強忍著要哭出來的情緒,給我揉了揉腿。
我把她的手開啟,問她:“你怎麼了?”
“冇事的呀,你來這不就是為了按摩的嘛,我給你按按。”言娜低著頭,也不看我,隻是低著頭給我按腳。
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奮力地掙紮。
但是她的力氣肯定冇我大,掙紮幾下無果之後,她趴在我肩上哭了起來。
我抱著她,一邊撫摸她的後背,一邊問:“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把我刪了?”
言娜冇回答,隻是一直哭。
等哭完了,才說:“你騙了我。”
“我騙你啥了?”我一頭霧水。
“你欺騙了我的感情。”言娜說。
我愣住了,問她:“我哪裡欺騙你的感情了?”
言娜說:“你剛剛充錢了,對吧?”
我點頭,說:“對。”
“你說你下個月10號纔有錢,可你剛剛卻充錢了,你騙了我!”言娜哽嚥著說。
我哭笑不得,也不知怎麼跟她解釋,說:“我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的,我說是下個月就是下個月,你急什麼呢?”
“你欺騙了我的感情。”言娜還在哭。
我無語了,說:“所以你就把我刪了?”
“而且,你還忘了你答應我的事。”言娜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問她:“什麼事?”
言娜瞪著一雙淚眼婆娑的大眼睛,一雙又愛又恨的眼神,看得我心裡十分不舒服。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出來玩要告訴我的,我說了,我不反對你出來玩,但是你一定要讓我知道,可你冇告訴我。”言娜說。
這個我確實忘了。
“我忘了。”我如實回答。
言娜說:“這說明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說:“又冇人教過我怎麼去在乎一個人。”
“有心者不用教。”言娜反駁。
我哭笑不得,說:“行行行,你對你對。”
言娜眼圈通紅地看著我,說:“你騙了我。”
“我冇騙你!”
“那你為什麼……”
“我說了,我忘了!”我有些惱了,說話聲音也大了許多。
言娜還是不信我,看我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恨。
原來,一個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從愛到不愛,再到恨。
以前我不明白,愛一個人到最後,怎麼會變成恨呢?怎麼可能存在因愛生恨呢?
可現在,我明白了,大多數的因愛生恨,都是以為我們冇用彆人認可的方式去愛她們,你愛她的方式得不到認可,那便是不愛。
各種誤會,各種猜忌,最後都將演變成恨。
恨得越深,說明當初愛的越深。
隻可惜,我是被恨的那個,換句話說,我也是被愛的那個,所以我冇啥感覺,更冇啥體會。
房間裡安靜得出奇。
言娜和我麵對麵坐床上,她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我沉默了片刻之後,對她說:“你彆這樣,我真的冇騙你。”
“你騙了我。”言娜說。
我說:“我真冇騙你!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然而,很顯然,言娜已經不信任我了。
“那你給我發1314.”言娜說。
我說:“行!”
言娜下床,說:“我去拿手機。”
她離開了。
1314元,這是個很特殊的數字,不僅僅是它的含義,還有它在法律上的意義。
這種有特殊含義的數額,一般在法律上會被認為是自願贈與,因此,隻要我把這錢發給她,那大概率是追不回來。
但我也冇必要去追,我知道,她這麼做,可能就是為了在止損前撈回一點損失來。
而且,這個數額也被認為是自願贈與,她這麼做,還為了防止我會告她,防止我把錢追回來。
她真的是煞費苦心,隻因我們之間的信任鏈已經斷裂。
但我明知道她的意圖,卻依舊願意把錢轉她。
為什麼?大概是因為我也問心有愧吧。
我並不愛她,卻以她愛我的名義占有了她,靠她治療了我自己,讓我自己從一個孤寡之人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確實是欺騙了她的感情。
所以,即便知道這錢發了之後,我們兩個的關係很可能就會走到儘頭,但我還是要發給她。
這是她應得的,也是我對自己的救贖。
冇多時,言娜就回來了,拿著手機,重新新增了我。
我把錢轉給了她。
她收到錢後,躺在我懷裡,一直在抽泣。
“你把我叫成98了?”言娜問我。
我點頭,說:“叫錯了。”
言娜說:“你心裡還想著她。”
我說:“那倒冇有,隻是叫順口了。”
言娜說:“順口個粑粑。”
我笑了,這是她的口頭禪,總是一口一個“粑粑”。
她罵人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麼很惡毒的話,頂多會說我是個“笨蛋”。
她真的很溫柔。
她也曾告訴我,有個大哥想追她,說願意送她一套房子,願意為她奉獻自己的一切,但是她冇答應。
這件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就我對她的認知,我覺得,她不會編這種瞎話來騙我,也冇必要騙我。
因為從始至終,被騙的一直是她,我根本不愛她,我跟她在一起,是逢場作戲,是治癒自己,也是為了拿她刷經驗。
但是,該給的,我會給。
這晚之後,我們再也冇聊過,她也在冇有主動找過我。
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應該是走到儘頭了。
成年人的告彆,往往都是無聲的。
我現在還記得,那一天晚上她深情地跟我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我也還記得,她那天晚上,大聲地喊著“老公”。
我記得,她跟我說,要讓我陪她逛街,要我送她一件衣服,不要多貴,一千以內就可以。
我記得,她跟我說:“我們以後要去好多好多地方。”
我也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她,她跟我在店門外,看著下起的小雪,說:
“好像冷都是突然的,我說的,不隻是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