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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張秀蘭的瞳孔微縮。
我平淡地講述了一個故事,我五年前的故事。
五年前,我還在讀大學,在一家旅遊公司做實習導遊,而那輛車發生了車禍,車上乘客加司機一共死了十二名。
“禾歲女士!這件事和你這個案件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那輛車的司機就是張秀蘭女士的兒子。”
所有人轉頭看向張秀蘭。
我繼續開口:
“那輛車隻有我活著,當時判定是司機危險駕駛,導致車輛跌入懸崖。”
“放屁!是你!是你影響我兒子!害得我兒子翻車!”
張秀蘭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我兒子開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給他發紅包!就是你發的紅包影響了他。”
我笑了
五年前,那是我實習的最後一天,距離年關之差一天,為了給客人們好印象,我自發的給每個客人,包了個紅包。
就連司機大哥,我也準備了。
可司機卻說我給得少,說我看不起他,還出言不遜地調戲我,說給錢不如陪他玩玩。
我不想和他多言,冇想到他靠彆車、加速,用各種危險操作威脅我。
“你兒子當時在勒索我,要我給他五千塊『封口費』,不然就告我騷擾。我不給,他就用整車人的性命威脅我,故意把車往懸崖邊開。”
“我和他爭執不下,他就把車開到懸崖邊。
結果錯把油門當刹車,整個車跌下山穀。”
隻有我活了下來。
當時的車上監控冇有聲音,隻能看到我抱著一疊紅包和司機在對話。
但是我全程冇有碰司機,導致這次事故是司機全責。
當時的她不相信我的口述,認定是我影響了他兒子。
“我一直不敢把那段錄音放出來,就是怕影響到你!你本來賠款就不容易,但是你現在要害我!”
我拿出藏了很久的錄音。
隨著當時的錄音一點點播放,許多受害者家屬捂住了嘴。
張秀蘭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在椅子上。
“你兒子害死了十一人,也害死了自己。”
“但你無法接受,你需要一個仇恨的物件。所以你盯上了我,唯一活下來的我。”
我一步步走向證人席的方向,目光鎖死張秀蘭:
“你整容,改名,偽造身份,接近我父親,成為我的繼母。你花了五年時間,取得我們全家信任。”
“那個有毒的紅包,本來是為我準備的。我陰差陽錯送給了領導,後又陰差陽錯經手了我男友、閨蜜......那紅包上麵有致幻劑,能讓人產生幻覺!我這裡有你購買她的記錄!”
我當場甩出找偵探找到的證據。
“至於女警王勝男,是因為她開始懷疑你,你就設計殺了她。”
“而我爸和太奶奶,還有我那些侄子侄女......”我聲音發澀。
“年夜飯的湯,是你熬的。紅包上的毒,是你塗的。你算準了時間,要在最團圓的夜晚,讓我親眼看著所有親人死在我麵前,然後揹負殺人的罪名被槍斃。這樣,你既能拿到所有遺產,又能完成複仇。對嗎,張秀蘭女士?”
張秀蘭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她肩膀開始抖動,發出瘮人的笑。
“嗬嗬......哈哈哈......”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
“對!全對!是我!都是我乾的!”
她猛地站起:
“我兒子死了!我老公上吊了!我家破人亡!憑什麼你能活著?憑什麼你能有爸疼有戀愛談?我要你嚐嚐我的痛!我要你比我慘十倍!”
她轉向法官和陪審團,手舞足蹈:“那些毒藥可不好找!我計劃得多周密啊!眼看就要成功了!這個賤人!她命怎麼就這麼硬!車禍撞不死,毒藥毒不死!連全世界都罵她是殺人犯,她還能翻盤!”
法警衝上去按住她,給她戴上手銬。
她還在嘶吼:“禾歲!你贏了又怎麼樣?你爸死了!你男朋友死了!你閨蜜也死了!你這輩子都完了!哈哈哈哈哈——”
張秀蘭瘋了,徹底瘋了。
她的狂笑聲被拖出法庭,漸漸遠去。
走出法庭時,陽光刺眼。
大批記者圍了上來。
“禾女士,你現在什麼感受?”
“你對張秀蘭最後說的話有什麼迴應?”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冇有回答,推開人群,徑直走向路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車窗搖下,是偵探老貓。
“送你一程?”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離法院,將喧囂甩在身後。
“錄音是假的吧。”老貓突然說。
我看著窗外:“重要嗎?”
他笑了:“不重要。結果是真的就行。”
五年前那場車禍的行車記錄儀確實毀了,這段“錄音”是我根據殘存的記憶碎片,請人重新模擬的。
就像老貓說的,重要嗎?
張秀蘭親口承認了所有罪行。
這就夠了。
紅包不會殺人。
殺人的,從來都是人心。
而活著的,總要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