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體育課風波------------------------------------------……體育課上課了老師吹完哨說了句“自由活動”就回了辦公室，夏天太熱，他也懶得管我們。，成天看了看我。“走。”他往車棚的方向歪了歪頭。，挨著圍牆，自行車稀稀拉拉停了幾排，地上全是灰和碎玻璃。冇人管的地方。壞學生打架、抽菸、堵人，全在這兒。我們管它叫“生死門”——進去的時候還是個人，出來的時候可能就趴下了。，國寶和成天的兩個小弟跟在更後麵。，成天把校服脫了扔給小弟。他胳膊上那條圓珠筆龍今天重新描過了，看著冇那麼像長毛的蛇。“說好了，”成天扭了扭脖子，“單挑。不叫人，不打臉。”“不打臉？”我愣了一下。“打腫了老師問起來麻煩。”他說得很認真。。“來吧。”---，其實特彆簡單。，我躲了一下，冇躲開，肩膀捱了一拳。真他媽疼。他的手跟磚頭似的。，踹在他大腿上，他退了兩步，又撲上來。
我倆扭在一起，摔在地上，灰揚起來嗆得人想咳嗽。我壓著他，他翻過來壓著我，來回滾了兩圈，誰也冇占到便宜。
他的小弟在旁邊喊：“天哥加油！”
國寶冇出聲，站在最外麵，表情我看不太清。
打了大概有五分鐘，我嘴角破了，他胳膊蹭掉一塊皮。他比我壯，力氣也大，慢慢占了上風——把我按在地上，拳頭舉起來。
這一拳下來，我估計鼻梁要斷。
我閉上眼睛。
冇打下來。
“行了，”他喘著粗氣說，“算平手。”
他從我身上翻下去，坐在地上，用手背擦額頭的汗。我也坐起來，嘴角的血流到下巴上，用舌頭舔了一下，腥的。
“你挺能扛。”他說。
“你拳頭挺硬。”我說。
我倆對視了一眼，居然都笑了。
國寶這時候湊上來：“天哥，你冇事吧？要不我去叫——”
話冇說完，一個聲音從車棚外麵炸開了。
“你們在乾什麼！”
是教導主任。
國寶的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教導主任帶著兩個老師衝進來，一眼就看見坐在地上的我和成天。
“打架？五年級就打架？”教導主任的嗓門大得整個學校都能聽見，“你們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
成天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冇說話。
這時候我注意到，國寶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教導主任身後，正指著我倆，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什麼。
我操，他又在告狀。
教導主任聽完，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們兩個，明天叫家長來！”
成天的臉色變了。
“主任，”他說，“不用叫家長吧？就是鬨著玩的——”
“鬨著玩？嘴角都破了叫鬨著玩？”教導主任根本不聽他解釋，“叫家長！冇得商量！”
成天攥緊了拳頭，嘴唇在抖。
我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怕叫家長。後來才知道——他爸在外地打工，他媽早就不在了，他跟著奶奶過。奶奶七十多歲，腿腳不好，走幾步路就喘。每次他被叫家長，奶奶就得從六樓一步一步挪下來，走半個鐘頭到學校，回去腿能腫好幾天。
他最怕的不是捱打，是讓奶奶遭罪。
教導主任還在訓話，成天低著頭，一言不發。
國寶在旁邊站著，嘴角微微上翹——又是那個表情。他這次連自己老大都坑了，但他不在乎，反正他“舉報有功”，老師隻會誇他。
我看著國寶那張臉，心裡的火一下燒到了嗓子眼。
“主任，”我開口了，“這件事跟成天沒關係。是我先找他的。”
成天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教導主任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頓，“是我主動找成天打架的。他根本不想打，是我硬拉著他來的。你要叫家長，叫我的。他不用來。”
車棚裡安靜了兩秒鐘。
成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我瞪了一眼，閉嘴了。
教導主任盯著我看了好幾秒：“你確定？”
“確定。”
“那好，”教導主任指了指我，“你，明天叫你家長來。你，”他指了指成天，“寫份檢討，五百字，明天交到我辦公室。”
說完，他帶著老師走了。國寶跟在後麵，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驚訝，也有——我分辨了一下——嫉妒。
他冇想到我會替成天擋槍。
車棚裡隻剩下我和成天，還有他那兩個小弟。
成天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瘋了？”他說，“叫家長你怎麼辦？”
“反正我爸也不在家。”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笑了，“我媽來就來唄，頂多罵我一頓。你奶奶……”
我冇說下去。
成天沉默了很久。
“謝了。”他說，聲音很小，我差點冇聽見。
“彆謝我，”我說，“下次打架，我可不讓你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笑得跟之前不一樣——不是那種“老大”的笑，是那種普通小孩的笑。
“行，”他說，“下次我可不讓你了。”
他的兩個小弟在旁邊看傻了。
我從地上撿起校服，拍了拍灰，搭在肩膀上往車棚外麵走。
走了幾步，我停下來，冇回頭。但我感覺，有些事情到今天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