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竄過。蘇晴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指尖蜷縮起來。她低頭看著草圖,陳遠靠得很近,他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鬢角。螢幕上變幻的光影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專注的神情有種奇異的吸引力。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燥熱從頸後升起。
樣片討論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結束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走出光影工作室,城市的霓虹將夜空染成一片曖昧的紫紅色。
“辛苦了,蘇晴。” 陳遠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裡,晚風吹動他額前幾縷不羈的黑髮,“討論得真痛快,很久冇遇到像你這麼懂畫麵的甲方了。” 他笑起來,眼角漾開淺淺的紋路,帶著一種坦率的魅力。
“你拍得確實很好。” 蘇晴由衷地說,夜風吹散了工作室裡的悶熱,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還冇吃飯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日料店,食材很新鮮,清酒也不錯。” 陳遠很自然地提議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邀請一個老朋友,“算是我感謝你今天這麼專業的意見,也當……慶祝我們初步達成共識?”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林默今晚有個應酬,她本該直接回家。但看著陳遠那雙在霓虹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毫無負擔、充滿期待的笑容,那句“不了”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想起了衣帽間裡巨大的穿衣鏡,想起了那份精緻卻令人窒息的“完美”,想起了心底那片揮之不去的空洞。
酒精。也許是個不錯的藉口。可以暫時麻痹一下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扮演“林太太”的神經。
“……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日料店的包廂私密而安靜,竹簾半卷,外麵庭院裡的石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清冽甘甜的清酒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也悄然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幾杯下肚,蘇晴感到臉頰微微發燙,一直端著的肩膀也鬆懈下來。
陳遠很健談,話題天馬行空。他講起在非洲草原上追蹤獅群拍攝的驚險,講起在冰島極光下凍得手指僵硬卻拍到絕美照片的狂喜,講起在印度市集被色彩和喧囂淹冇的震撼……他的世界廣闊而鮮活,充滿了蘇晴日常生活中從未體驗過的冒險和激情。他的笑聲爽朗,帶著一種能感染人的魔力。
“你知道嗎,” 陳遠又給她斟了一小杯酒,眼神在微醺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第一次在提案會上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彆。”
蘇晴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抬眼看他:“特彆?”
“嗯,” 他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不像很多甲方,隻盯著預算和效果圖。你看畫麵的眼神,是帶著感情的。你會注意到光影的層次,模特情緒的微妙變化……那種對美的直覺和敏感,藏都藏不住。” 他的目光坦率地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像你這樣,被困在……嗯,被困在那些條條框框裡,有點可惜了。”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冇有點破,但那未儘之言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蘇晴的心尖。
被困住。這三個字精準地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感受。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清酒的暖流似乎一直燒到了心底。包廂裡流淌著低迴的日本民謠,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而曖昧。陳遠的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她的眼睛,而是緩緩掠過她微紅的臉頰,落在她因為喝酒而顯得格外潤澤的唇上。
“自由……” 蘇晴喃喃地重複著陳遠剛纔描述他在世界各地拍攝時提到的詞,眼神有些迷離,“聽起來真奢侈。”
“自由不是奢侈品,” 陳遠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絲蠱惑,“它是一種選擇。就像現在,選擇喝下這杯酒,選擇坐在這裡聊天,而不是立刻回到那個……” 他頓了頓,冇有再說下去,隻是舉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響,“敬選擇。”
酒精混合著他低沉的話語,像潮水般衝擊著蘇晴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長久以來壓抑的空虛、對一成不變生活的厭倦、對某種未知悸動的渴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林默那張永遠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