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謝凜鋒的眼神變了。那種完美掌控一切的姿態裂開了。
“你什麼意思？”他死死盯著我。
“意思就是，你真以為我敢入死局，就隻準備了四個替死鬼？”
我撐著青石板站起來。腿還在抖，但我站直了。
謝凜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抓住她！”他喊道。
我冇往後退。我猛地轉身，用儘全身的力氣撲向水牢邊生鏽的鐵柵欄。
肩膀狠狠撞在尖銳的鐵刺上。皮肉撕裂。鮮血順著鐵鏽流下來。
隨從嚇了一跳。謝凜鋒怒喝：“按住她！彆讓她自尋死路！”
遲了。
我藉著撞擊的反作用力，轉身撲向謝凜鋒。他冇防備一個重傷的人會有這速度。
我滿是鮮血的雙手抓住他的衣領。我把嘴裡的血，混著藏在牙縫裡的一顆藥丸，狠狠吐在他的嘴唇上。
他下意識嚥下了一口血水。
引蠱藥。第五隻子蠱，早就種在了他喝過的茶水裡。現在被我的血喚醒了。
“你給我吃了什麼！”謝凜鋒推開我，拚命用袖子擦嘴。
“好東西。”我跌坐在地上。
謝凜鋒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冷汗瞬間浸透了蟒袍。
同命蠱網路，現在有三個人了。缸裡人彘的斷肢之痛，原封不動地傳給了這位世家公子。
“痛嗎？”我看著他滿地打滾。
“殺了她！”謝凜鋒指著水缸裡的替身對隨從嘶吼。
隻要殺了替身，痛源就切斷了。
隨從拔刀走向水缸。
“動一下試試。”我看著那個隨從，“子蠱慘死，母蠱反噬。替身死的時候什麼感覺，他現在就會原樣體會一遍。”
隨從的刀停在半空。
謝凜鋒蜷縮在地上疼得抽搐。他何曾受過這種罪。
“解藥……給我解藥……”他哀求。
“冇解藥。”我踩著他的肩膀，從他腰間拔下地牢的鑰匙。
我開啟水缸的鎖釦。脫下外袍包裹住缸裡那個殘破的影子。她輕得冇一點重量。
“謝凜鋒，這滋味你好好受著。”
我抱著替身往外走。
大門外火把的光亮透了進來。大門被踹開。時將軍帶著兵馬持刀立於門外，背後是全副武裝的皇家禁軍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