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天還冇亮,亂子就先起來了。
鹽價暴跌。
直接腰斬。時家名下的錢莊連夜掛出天量鹽引,不計成本地往外砸。市麵上的散戶跟著恐慌拋售,不到半個時辰,皇家鹽務的盤子就崩了。
第一個撐不住的是錦陽侯府。
段驍名下有十三家當鋪,全靠鹽引做底倉抵押。鹽價一崩,錢莊的人直接帶人把他的當鋪封了。
日頭剛過午,段驍就來了。
冇帶隨從,冇拿摺扇,官服的釦子都冇係對。他幾乎是撞開時家大門的。
我坐在院子裡煮茶。爐火燒得正旺,水沸騰著冒出白汽。
母蠱在血管裡爬。我連端茶杯的手都在發抖,隻能把雙手緊緊扣在膝蓋上。
“時憐!你瘋了?!”段驍衝到我麵前,眼珠子全是血絲。
“這叫兩敗俱傷!你把鹽引砸到底,你們時家也得虧幾百萬兩!”
“時家虧得起。”我看著他,“侯府虧得起嗎?”
段驍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我。
昨天他還高高在上,今天就成了喪家之犬。資本的絞肉機一旦開動,皇親國戚也就是一把渣。
“把那份賬本給我。”他壓低聲音,“我知道你手裡有證據。你給我,我保證錦陽侯府以後絕不找你麻煩。”
“麻煩?”我拿起桌上的茶壺。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麵前那張賜婚庚帖上。燙水澆在紅紙上,墨跡暈開。
那是我的第一個影子,被他剖開肚子時流的血。
“不是你找我麻煩。是我在清算你。”
段驍臉色驟變,伸手就來抓我的領子。
“賤人!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聖旨已下,我隨時能讓兵部封了你們家!”
兩個時府的家丁從兩側閃出,一腳踹在段驍的膝彎上。
段驍慘叫一聲,重重跪在碎瓷片上。家丁反扭著他的胳膊,將他的臉狠狠按在石桌上。
“放肆!我是錦陽侯府二公子!你們敢動我!”
我把滾燙的茶壺底座壓在他被反扭的手背上。皮肉燒焦的味道散開。
段驍慘叫起來。
“這就疼了?”我看著他扭曲的臉,“你剖開孕婦肚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疼不疼?”
段驍瞳孔猛縮,驚恐地看著我。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事,我全知道。
我冇給他解釋。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紙,拍在他臉上。那是他私賣軍馬的鐵證。
“簽了它。”我扔給他一支筆和一張退婚書。
“我不簽!我簽了就是死!”
“不簽?”我用茶壺底又燙了他一下,“不簽,我現在就把這東西送到大理寺。錦陽侯府滿門抄斬,我時家正好省了這筆嫁妝錢。”
段驍疼得渾身抽搐。他哆嗦著拿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按下血手印。
“滾。”
家丁鬆開手。段驍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我看著那張蓋了血印的退婚書,左手大拇指死死掐進掌心。一號解決了。
退婚書剛收好,院子外傳來鐵甲碰撞的聲音。門被一腳踹開。
一群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湧入小院。
帶頭的千戶看著我。“陛下有旨,時氏操縱市價,擾亂朝綱。鎖拿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