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銳川抓著溫衍的手顫了兩顫。
他惡狠狠地盯著滿臉笑意的溫衍，額間青筋暴起，被激怒的情緒充斥整張臉，幾乎扭曲了五官。
“溫衍！你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在這裏殺了你！”趙銳川深呼吸了幾口氣，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趙家怎麼可能沒做過親子鑒定，我母親怎麼可能不清楚我父親是誰？我身上流的是趙家的血！”
他死死瞪著溫衍臉上幾近篤定的笑，連聲音都在發著抖。
溫衍緩緩地嗤笑了一聲。
“連你自己都不敢肯定，不是嗎？”他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嗓音裡裹挾著幾近冷漠的厲色，“豪門家族裏親子鑒定造假亂認親都是常事，那可是海市趙家，大把人擠破頭想要進去，你就這麼確定你母親沒有為了擠進這個豪門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頓了頓，像是怕刺激不到趙銳川般，又補充了兩句：“你母親在擠進趙家前，負債四千萬。這個窟窿，是在生了你之後補上的。”
這話的暗示性相當明顯，便是在暗指趙銳川的母親為了還清巨額債務，為了擠進豪門，利用孩子作假騙進豪門的可能性極高。
趙銳川從喉間發出一連串“嗬嗬”聲。
自家母親在趙家上不得檯麵的勢利麵容在腦海裡掠過，趙銳川心裏發虛得厲害，揪著溫衍衣領的手抖得脫了力。
“你以為我殘廢了，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報復我？”
溫衍安穩地坐在輪椅上，視線鎖定在趙銳川滿是陰鷙恐怖的臉上，語氣裡驟然染上強烈的譏諷：“趙銳川，趙家如果知道你根本不是他們家的種，都不用我出手，你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那個總是偏愛你的父親，絕對會恨不得親手撕碎你母親和你。”
“你現在有什麼底氣在這洋洋得意？你甚至可能隻是個垃圾堆裡沒人要的野種。”
溫衍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噬心的利刃，一刀一刀精準地紮中趙銳川的心臟。
惡狠狠瞪著溫衍掩不住嘲弄的神色，趙銳川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崩的斷了。
“你給我去死，溫衍！去死！”
他終於完全喪失了理性，紅著眼怒吼一聲撲了上去，抬腳狠狠踹在溫衍身上。
溫衍這次沒有任何動作。
他不閃不避，任由趙銳川將他連帶輪椅踹倒，他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向一旁淩亂的桌椅，額間狠狠磕在尖利的桌角處。
“溫衍！隻要你死了！就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趙銳川再次抄起一旁的椅子，怒吼著朝溫衍高高舉起椅子。
“我靠！趙銳川！你特麼在發什麼瘋！”
教室外驟然傳來一聲震驚的怒吼聲，與之同時響起的，是教室門從外麵被狠厲踹開的巨響。
陰沉著臉的裴燼先一步奔到溫衍和趙銳川之間，毫不留情地抬腳踹飛了趙銳川。
陸間京緊跟著沖了進來。
他扭頭看了看倒在地上滿臉血的溫衍，又轉臉瞪向趙銳川，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我們在外麵都聽見了！特麼的趙銳川你原來不是趙家的種！你這麼多年仗著趙家的勢處處跟老子作對，整了半天是個假貨！還企圖殺人滅口是吧！”
這話在這時可以稱得上是殺人誅心的一刀。
趙銳川本就已經怒氣沖腦，聽了這話後視線一轉，瞧見自己在G大多年的死對頭後更是怒上加怒，掙紮著爬起身又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朝陸間京砸過去。
“你也給我去死，陸間京！”
隨著一聲暴怒大吼，椅子朝陸間京的方向飛去。
陸間京動作利落地側身，在故意用自己的肩膀撞上飛來的椅子腿邊，然後露出誇張的痛苦臉“哎喲哎喲”地躺下了。
“陸同學！快阻止趙銳川！”
“趙銳川瘋了！快攔住他！報警啊快報警！”
一聲接著一聲的驚呼響起，教室外立即烏泱泱地衝進來一大群人。
還準備去掄椅子的趙銳川驟然愣住。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廢棄教室外不知道什麼時候擠滿了圍觀的師生，還有幾名保安製服的人正努力撥開人群往裏沖。
不少人正舉著手機將鏡頭對準了他。
他臉上餘怒未消，此時又帶上驚愕的神色，顯得神情異常怪異扭曲。
些許理智勉強擠進滿是憤怒的大腦，趙銳川鬆了手，整個身體都在抖。
他終於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
他完全僵硬的脖頸一格一格轉向溫衍所在的位置。
裴燼此時已經將受傷的溫衍抱回到輪椅上。
見趙銳川看過來，溫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弧。
他轉眸看向裴燼。
裴燼神色陰沉，臉上透著不太願意的情緒，卻還是推著溫衍朝趙銳川靠近。
教室裡亂糟糟的，但衝進來的其他人都隻顧得上正躺在地上捂著肩膀誇張哀嚎的陸間京。
沒人注意到溫衍他們幾個人。
溫衍就在這時停在趙銳川跟前半米的位置。
“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他打量著趙銳川完全失控的麵部情緒，上半身前傾，壓低的嗓音裡裹挾著高高在上的矜貴笑意：“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我沒有證據。”
“那隻是根據你母親和你的性格，主觀推測出來的。不過……”溫衍瞧著趙銳川驟然刷白的臉，眉眼透出幾近瘋戾的笑，“今天之後，趙家應該會竭盡全力幫你證實這一點，不用謝。”
“趙銳川，下輩子再見。”他重新靠回輪椅椅背，下頜微抬，神色輕慢，嗓音冷沉矜貴。
趙銳川僵在原地，睜大眼死死地瞪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喉間不斷發出“嗬嗬嗬嗬”的氣聲。
那張臉上的神情，跟記憶裡那張青澀未褪的臉幾近重疊。
他恨透了這張臉。
明明也是厲家見不得光的存在，卻能活成那樣優越自信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現在……
他明明已經是個殘廢的垃圾！
明明他已經比這個殘廢過得好太多！！
明明…
“溫衍！！！！”
趙銳川驟然再次爆發出一聲怒吼，大叫著就要朝溫衍撲去。
已經衝過來的保安們連忙手忙腳亂地將他按在地上。
教室裡陷入一片混亂。
裴燼便在這樣亂糟糟的環境裏帶著溫衍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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