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陳文彥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眉宇擰得更深，視線在溫衍的臉上掠過，還是略帶疑惑地接過了手機。
在看清視訊內容後，陳文彥的神色徹底沉了下去。
那是曾經林琛交給溫衍的，關於裴燼在閻場被陳文胥欺辱的視訊片段。
“給我電他！電到他暈過去為止！什麼玩意敢反抗我！”
“別讓他過來！你們！快把他按住！”
“讓一個奴隸打傷客人，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當然要罰！我要看到重罰！”
陳文胥肆無忌憚的怒吼聲通過手機清晰地在包廂裡響起。
裴燼一下子便猜到了視訊的內容。
他驚訝了幾瞬，反應過來自己的少爺暗地派人調查過自己後，無奈地垂眸嘆氣。
這樣下去，憑藉溫衍那過人的腦子，他來自裴家的身份也遲早會被溫衍查出來。
要坦誠麼？
裴燼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陳文彥已經完全被視訊裡自家弟弟的模樣驚住了。
陳家經歷了數次內亂，到了他們這一代主家隻剩下他和弟弟兩人，他每天忙於工作，習慣於用財力儘力去滿足弟弟的需求，也清楚陳文胥被自己寵得多多少少養出了些少爺脾氣。
但他著實沒料到在他跟前總是一副聽話老實模樣的陳文胥在外麵是這副德行。
勉強按捺住胸前蒸騰的怒氣，陳文彥抬眼再看向溫衍時，眼底的審視和謹慎已經盡數被抱歉的笑意取代。
他將手機遞迴給溫衍，溫聲問道：“視訊可以拷一份給我嗎？”
“不能。”溫衍笑了笑，拒絕得毫不客氣。
陳文彥瞥了一眼裴燼。
“是為了保護你買的奴隸嗎？”他嘆了口氣，“你們看起來相處得很不錯。”
溫衍繼續笑著，不置可否。
裴燼低垂的眉眼染上淺淡的笑意。
陳文彥倒是不在意溫衍冷淡的態度，視線不斷往溫衍身上飄。
這人跟傳言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在商業混了這麼多年將陳家一手撐起，對麵是人是鬼陳文彥多多少少能分辨清楚。
幾年前他在厲家附近曾遠遠見過溫衍一次。
那時他身邊還沒有什麼奴隸的存在，獨自坐著輪椅在厲家附近散步，臉色蒼白，滿臉落寞，看上去單純無害，就如外頭傳得一樣，像朵生錯了地方的“白蓮花”。
這些年溫衍的形象就在陳文彥心裏定下了。
可從今天見到溫衍第一眼起，他便完全推翻了過往的所有認知。
裝的。
他曾經看到的那個柔弱無害的溫衍，是偽裝出來的。
厲家的殘疾少爺溫衍，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今天這事是我冒失了。我正好來這邊出差處理些事情，聽小胥鬧著說喜歡個奴隸被搶先買走了，就想說來跟溫衍先生談談，卻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
他將沏好的茶送到溫衍跟前的茶幾上，嗓音帶上誠懇的歉意：“這事我會調查清楚的，如果真相確實是這樣的，那確實是小胥的不對，也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失誤，我會對此負責的。所以……”
陳文彥定定地看著一直不吭聲的溫衍，話鋒一轉：“溫衍先生願意給我一個聯絡方式，方便以後還你這份歉意嗎？”
裴燼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幾秒過後，包廂裡響起了溫衍的回復——一聲“好”字傳進了裴燼的耳朵裡。
裴燼這下神色冷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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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送走陳文彥，裴燼又將溫衍推回了學校裡，如同平常一樣走在小道上。
校園裏關於裴燼的謠言還在持續發酵，短短一天的功夫已經將裴燼形容成“一天接客上百回”的存在。
溫衍刷著校園論壇上越來越離譜的“聽說”“據說”言論，瞧得越發興緻盎然。
他甚至頗有興緻地點評:“如果你真的墮落到歡愛場，憑你這副模樣，每天排隊的豪門少爺小姐應該不止百個。”
裴燼:“......”
他看向溫衍的視線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我該謝謝少爺您的誇獎嗎？”他的視線落在溫衍的手機螢幕上，簡單掃了幾眼後，眉宇微擰，“這樣任由流言傳下去，遲早會有多餘的麻煩找上門來。”
溫衍側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微詫:“你也會在意這個？”
裴燼搖了搖頭。
“我不關心別人怎麼想。”他掃了一眼周遭遠處各種打量審視的視線，嗓音微冷，“我隻是不喜歡總是被人盯著。”
溫衍順著他的話朝四周環視了一眼。
即使特意走了偏僻的小道，也攔不住學生們的好奇心。
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在見到他們後都偷偷摸摸跟了上來，很有默契地躲著溫衍和裴燼，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對著裴燼指指點點。
從成了殘廢後，溫衍都一直身處這樣的環境，不管出現在哪，所有人都會盯著他那雙腿瞧。
時間久了，溫衍便也麻木了。
他轉眸看向裴燼，眉眼染笑，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輕緩:“想解決嗎？”
裴燼一眼便瞧出了溫衍腦子裏又有了些“壞主意”。
從離開厲家後，溫衍便肉眼可見地放鬆了許多。
不用再每天假意偽裝，也不用再用各種亂七八糟的藥物應對厲家人，更不用去麵對厲淮禮厲榭的刁難為難，每天看上去心情頗好。
裴燼跟著輕笑了一聲。
他俯身半跪了下去，將耳朵湊了過去。
“想。”他應了一聲，“請少爺教教我。”
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又刻意壓低了幾分，浸染著笑意，又多了幾分嘶啞，落到溫衍耳朵裡便添了性感勾人的味道。
這傢夥……
自從那天他說喜歡他的聲音後，他便時不時用那副嗓音勾他。
溫衍的眉眼又添了幾分笑。
他朝裴燼伸出手，掌心覆上他的後腦勺，朝自己的方向使力。
裴燼相當配合，順著他的力道傾身過去，立即便聽見遠處傳來各種吸氣驚呼和嫌棄厭惡聲。
他置若罔聞，將耳朵湊了過去。
溫衍輕聲說了些什麼。
裴燼輕輕從喉間滾出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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