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裴燼便真跟著父親前往灃城。
一貫喜歡低調出行的吳樺沒有帶任何裴家的人手,親自開車,載著裴燼抵達灃城的臨時住所附近後,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扭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兒子,溫和地笑了笑:“行了,老樣子,愛去哪去哪吧,我會幫你遮掩著,等要回了我再打電話通知你。”
見裴燼沉默著便準備解安全帶,吳樺頓了頓,又如同往常般強調道:“記住了,想去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能暴露在你母親跟前,別惹你母親來找我翻臉。”
裴燼應了一聲。
臨下車時,他擱在門把手上正準備使力的動作頓了頓,垂眸沉默了幾秒後又扭頭看向坐在司機位上的父親。
吳樺滿是詫異地回看著他:“怎麼了?”
裴燼喉結輕滾。
“謝謝您,父親。”
一聲極輕的道謝聲飄散在封閉的車廂裡,若有若無的,讓吳樺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眼看著小兒子頭也不回地下車離開,吳樺按在方向盤的手驟然用力,在原地怔了好半晌後,才搖著頭撲哧一聲笑開。
“這孩子啊……”他重新啟動車輛,彷彿喃喃自語般的話語在車裏輕飄飄響起,“如果不是生在裴家,現在得成長為多麼優秀的掌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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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裴燼並不知道自己在父親心裏留下了這樣高的評價。
他火速喬裝打扮了一番,從灃城的小道秘密摺返回京市,第一時間便翻進了溫衍的臥室。
原以為溫衍作為“詹業”要忙到晚上才會回來,裴燼躲在溫衍的臥室裡,熟門熟路地洗澡換上溫衍在衣櫃裏特意為他準備的衣服後,直接躺到床上休息。
可才睡了不到一小時的功夫,一隻溫熱的手掌便覆上了他的腦袋,慢悠悠地摩挲著。
裴燼連眼睛都沒睜開。
從喉間悶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單音,裴燼挪著身子湊了過去,伸手攬住了溫衍的腰腹。
“今天挺早。”他的嗓音裡裹挾著睡眠的細微啞意,“我以為要晚上才能等到您,主人。”
頭頂傳來溫衍漫不經心的哼笑聲,隨即,額前的頭髮都輕輕拉扯了幾下,熟悉的手指穿插在發梢間,慢悠悠地揉了揉。
“你倒是越來越放肆了。”溫衍的嗓音裡裹挾著笑意,“現在都敢大白天跑來詹家的地盤,爬窗鑽被窩了。”
裴燼笑了笑。
他攬著溫衍腰腹的手臂收緊了些,懶洋洋地伸展身子。
“我不是您從黑市裡買來的奴隸嗎?”他語氣裡也添了些許放鬆後的歡愉,“身為您的專屬奴隸,在主人的房間等候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
見裴燼主動提及這個事,溫衍臉上的笑容透出了幾分揶揄。
從來到京市跟裴燼背地裏見過幾次麵後,溫衍便動了這樣的念頭。
他派人花了大功夫才找著一個幾乎跟裴燼身形一模一樣的奴隸。
將奴隸通過宴會的方式廣而告之,讓京市所有人都知道買了個形似裴二少爺的奴隸後,遮掩麵容的裴燼出現在他身邊,便自然而然會被人下意識認為是那名奴隸。
這在一定意義上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方式有些詭異。
思緒翻轉著,溫衍定定地注視著床上依舊闔著眼的裴燼,手指繞進他的黑髮間,有意無意地扯動著。
“照你這樣說,黑市買來的奴隸,敢擅自爬窗戶進主人的臥室,甚至膽大妄為地爬床試圖勾引主人,得重罰。”
他對上裴燼睜眼看過來的視線,微微揚起眉梢:“你同意嗎?”
裴燼:“……”
他壓根不敢點頭。
雖然心裏清楚溫衍隻是順著他的話在開玩笑,但憑他對溫衍那惡劣性子的瞭解,如果他真接過話應下了,溫衍當真會將他按到地上以“懲罰”的名義折騰一番。
很有求生意識的裴燼靜默了幾秒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同意,主人。”
他撐著手臂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嗓音低沉了幾分:“我是您剛買來的奴隸,是按著您心上人的模樣找的替身,您應當愛屋及烏溺愛纔是。”
裴燼顯然心情很是不錯,一邊說著玩笑話一邊將腦袋擱到溫衍肩膀上,下意識地蹭了蹭後才慢騰騰補充了一句:“我相信,我模仿您心上人的能力一定讓您滿意。”
他刻意將“心上人”這三個字咬得重了些。
溫衍好笑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也沒再將玩笑接下去。
“能在我這待幾天?”他轉而談起了正事,“需要做什麼遮掩嗎?”
裴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不需要。”他的語調略有些漫不經心,“大約能待一週左右。”
溫衍輕輕應了一聲。
他按著裴燼的肩膀將人重新按回到床上去,順手又將裴燼的頭髮蹂躪了一番。
“休息吧,我還得出去一趟。”溫衍站起身來,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一邊交代著,“我會找人給你送晚餐,該準備的也會備好,晚上回來。”
說著,溫衍便邁著從容的步子離開了臥室。
直到臥室門重新闔上後,裴燼纔在腦海裡將溫衍的話過了一遍,惺忪間察覺到了裏頭格外微妙的一句話——
該準備的也會備好。
大抵準備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裴燼極輕易便判斷出了這一點。
他慢騰騰在溫衍的床上翻了個身,再度闔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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