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
溫衍注視著裴燼，輕喚出聲，語氣裡裹挾著複雜的情緒。
“嗯。”裴燼立即便應聲，朝溫衍稍稍彎眉露出淺淡的笑意，“怎麼了？”
溫衍抬手撫上了裴燼的脖頸，指腹在那溫熱的麵板上輕柔摩挲著。
那指尖泛著涼意，在觸碰時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裴燼麵板的顫慄。
但裴燼也沒有掙動，反而順著溫衍的動作朝他傾身過去。
溫衍的手便摸上了裴燼的後脖頸。
指腹用力，裴燼便毫不抵抗地順著力道微微俯身，甚至極自然地順勢親上了溫衍的脖頸。
他顯然立即便有了情動的反應，呼吸沉了許多。
被溫衍掐著脖頸扯開時，裴燼甚至低低地喘了一聲。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目光相撞，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絲微妙的拉扯感，曖昧的氣息悄悄蔓延。
“阿衍。”裴燼的嗓音越發嘶啞，配上那稍喘的低沉音色，聽上去格外性感。
他喚了一聲，停頓了幾秒後緊接著問道：“你在不高興什麼？”
察覺到溫衍的異樣，裴燼卻沒能第一時間揣測到異常的來源，執著地追問著。
總不能真因為那個厲榭。
他以為溫衍親自解決了厲榭後會高興，才特意在兩年前留了厲榭一條命，等著溫衍親手復仇。
早知道處理掉厲榭會讓溫衍不痛快，他早該在兩年前就處理掉這個傢夥。
眼見裴燼臉上顯出騰騰殺意，溫衍很輕易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不是因為厲榭。”溫衍揉捏著他的脖頸，動作輕柔緩慢，似是安撫：“是因為你。”
裴燼神色一怔。
他略略挺直了身體，眉宇一擰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為什麼？”裴燼進一步發出詢問，“阿衍，那些都是江妄南的醉話，你要是介意，等回去我哄哄你。”
他又湊了過去，在溫衍唇瓣上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
溫衍捏在裴燼後頸的力道緊了幾分。
他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落在裴燼後腦勺上的目光漸漸變得柔軟，連帶著聲音也染上了星點笑意：“你說的沒錯，等你恢復好了，我哄哄你。”
裴燼埋頭的動作一頓。
他稍稍抬眸看向溫衍，從喉間滾出一聲疑惑的單音。
溫衍的手向上移動，慢悠悠揉著裴燼的後腦勺，眉梢眼尾向下淺淺彎出小小的月牙狀。
“阿燼，兩年前設計你親手捅傷我的事，我確實沒有好好跟你道過歉。”他的嗓音裡糅合了些許輕哄的味道，“找一個晚上，將你心底累積的怨氣和委屈告訴我，我來哄你。”
裴燼眼眸情緒微動。
他定定地凝視著溫衍，半晌後才輕緩地發出一聲笑來，本就嘶啞的嗓子越發啞得不成樣子：“您想要怎麼哄我？像之前那樣嗎？那分明是在哄你。”
說著，他再度俯首，將腦袋擱到溫衍的肩頸處，輕輕拱著，語氣也跟著染上哄意：“阿衍，我說真的，那件事真的過去了。”
溫衍沒有立即回應。
他隻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裴燼暴露在視線裡的後脖頸，又沿著脖頸往下遊移到脊背處，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起，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溫熱的癢意。
“那你老實告訴我。”
安靜了好一會後，溫衍才緩聲丟擲詢問：“阿燼，兩年前將匕首捅進我心臟的畫麵，是不是至今都是你的夢魘？”
埋頭在溫衍肩頸處的人動作驀然僵住。
裴燼沒有回答，但停頓的動作已然給溫衍答案。
溫衍淺淺勾唇。
“所以我也是說真的。”
他嗓音溫潤：“阿燼，找一個晚上，把你堆積了兩年的情緒發泄出來，想怎麼做都可以。”
溫衍緩緩揉亂裴燼的頭髮，語氣裡的笑意越發明顯：“讓我瞧瞧阿燼發起脾氣來是什麼樣子。”
還沒等裴燼出聲，溫衍頓了頓，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當然，像江妄南說的那種混點子不行。”
裴燼神色一怔。
慢了一拍想起江妄南說的話，他又低低地笑出聲。
實在過於雙標。
傷害自己彷彿信手拈來，到他這就是斬釘截鐵的“不行”。
事實上，江妄南提的那個鬼主意，裴燼當真想過。
——等他找到了溫衍，一定要讓他也嘗一嘗被設計親手“殺死”自己愛人的滋味。
在溫衍剛剛失去音訊的頭幾個月，在夜夜夢見那個親手捅進溫衍胸膛的畫麵後，裴燼幾次三番萌生出這樣的念頭。
可真見到溫衍的那一刻，積壓了兩年的情緒也忽然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如今被溫衍再度提起，裴燼又想起了那段時間裏被夢魘折磨的自己，胸腔裡慢慢又泄露出些委屈來。
“好，你說的。”裴燼伸手環住溫衍，手臂漸漸收緊，嗓音越發低沉嘶啞，“就今晚，您任我宰割，主人。”
他驟然切換了稱呼，在話音落下後張嘴咬在了溫衍的脖頸處。
牙齒輕緩地落下啃咬的痕跡，細微的刺痛感卻惹得溫衍笑出了聲。
“嗯。”
應聲後，擾亂心緒的事擱到了一邊，溫衍這纔想起了另外兩件重要的事。
“找人聯絡祁蔓，讓她對厲家的事心裏有個數。”一提及這兩家人，溫衍的語調又冷淡了些，“厲淮禮可能會在溫竹溪週五去醫院檢查時出現並動手，這個訊息務必儘快讓祁蔓知道。”
裴燼立即應了聲“好”。
他頓了頓，從溫衍的肩頸處抬起腦袋來，脊背挺起，暗沉的視線對上溫衍的目光，低低提醒：“還有個被送去老宅的宋琦芬，要一起處理掉嗎？”
溫衍臉上顯出瘋戾的笑。
“不用。”他搖頭，眉眼間狠意漸濃，“訊息已經傳出去了，她今晚就會趕回來。”
不用明說，裴燼已然從這話語中猜到了溫衍的用意。
狗咬狗。
在宋琦芬得知自己唯一的寶貝兒子被厲淮禮親手殺死後，她對厲淮禮本就脆弱的愛意將轉化成濃烈的恨意。
在這股情緒的裹挾下，宋琦芬極有可能做出更瘋狂的報復行為。
裴燼沒有再繼續詢問。
他的注意力又轉回到溫衍身上，想起了剛剛的“約定”。
他已經開始期待夜晚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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