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躲在遠處角落裏偷偷拍攝到的視訊。
鏡頭麵向的遠處是厲淮禮的書房,隱約可見厲淮禮的身影正站在書房半掩的房門處。
厲淮禮顯然是憤怒得有些失控,咆哮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怎麼辦事的?!”
“……有控製器在人怎麼會不見?!”
“讓你們盯著盯著!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
再之後,書房門被狠狠甩上,自此所有聲音中斷,拍攝視訊也草草結束。
“這是今天收到的。”喬師妍將手縮了回來,神色凝重,“我總覺得厲淮禮在暗中研究著什麼。而且,還有一件事……”
她的神情變得憂心忡忡,皺眉巴巴地看向溫衍:“我聯絡不上陳冶了。”
原本還很平靜的溫衍神色一沉。
“什麼時候聯絡不上?”他黑沉沉的眼眸定在喬師妍身上,持續追問,“他是在厲家失去聯絡的嗎?失蹤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喬師妍連忙點頭。
“他昨天忽然聯絡不上了,就是在厲家。”她稍稍歪了腦袋努力思考,“他現在依舊藏在厲家一邊做事一邊打探訊息,前天跟我提過說這段時間厲淮禮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勁,讓我注意點這幾天別來厲家,然後今天就怎麼也打不通電話了。”
“衍哥。”喬師妍攥緊拳頭,咬了咬下唇,“我擔心他會不會被發現,然後出事了。”
溫衍眉宇微擰。
“發現應當不至於。”他緩緩摩挲著指腹,垂眸露出沉思狀,“既然厲淮禮最近狀態不正常,一心撲在他的事情上,他就不可能會在這種關頭去關注其它事,最有可能的……”
說到這裏,溫衍頓了頓,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喬師妍見狀更擔心了,五官皺成一團,滿臉憂慮地追問:“最有可能什麼?”
“最有可能,是厲淮禮抓陳冶去當控製晶片的實驗物件。”
一直坐在溫衍身邊不吭聲的裴燼驟然接過話:“他應該是一直在暗自研究閻場的奴隸控製晶片,並且這段時間有了突破性發現,急需要奴隸進行改良實驗。”
他神色淡淡地給出自己的猜測:“閻場不願意給他奴隸了,黑市應當也沒有這麼多合適的健康奴隸可以售賣,他實在沒辦法,隻能向留在厲家的人下手。”
喬師妍眉宇幾乎擰成麻花。
“那、那……”她看了看溫衍,又瞧一瞧裴燼,憂慮幾乎溢位來,“陳冶會怎麼樣嗎?”
“沒事。”
溫衍在這時接過話來,溫聲勸慰:“我們會去處理的,不用擔心。”
喬師妍點了點頭。
她頓了頓,猶豫了幾秒,還是湊過身去低聲道:“那你們也要小心點……厲淮禮這兩年真的……精神不大對勁,我怕他真的不管不顧同歸於盡什麼的。”
溫衍輕聲應了。
將訊息傳遞過來又見到人的喬師妍便準備離開。
裴燼按住了準備起身的溫衍,緩緩起身去送客。
溫衍盯著他過分僵硬步伐怪異的身影,沒忍住悶笑出聲。
將喬師妍送出門外後,裴燼便停在了大門口處。
“有話要跟我說?”他慢騰騰倚在門欄上,神色淡淡地注視著喬師妍。
鑒於他此時的腰實在不便有任何行動,他原本是沒打算起身的。
但臨結束時,起身的喬師妍猶猶豫豫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有話想單獨對他說。
於是裴燼隻得將人送出來。
喬師妍轉過身來看向裴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朝裴燼又是恭恭敬敬地彎腰行了個90°的鞠躬禮。
“對不起!阿燼。”
喬師妍驟然出聲道歉,小心翼翼抬起的臉上滿是愧疚和歉意:“我之前不該用那樣的態度對你的。”
裴燼眉梢微揚。
他似乎還回想了一下,沒想出什麼所以然來,於是看著喬師妍詢問道:“什麼樣的態度對我?”
喬師妍癟了癟唇。
“就是,不該用那種……疏離畏懼的態度……”
她直起身來,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聲音驀然低了下去:“我來之前真的很擔心,一想到您的身份是那個大名鼎鼎的京市裴家的二少爺,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您。”
喬師妍沒有明說。
事實上,她更擔心的,是重新回到溫衍身邊的裴二少爺。
在她的認知裡,京市裴家,那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家族,而裴燼,卻偏偏是裴家主家正正經經的二少爺。
那麼,重新跟溫衍重逢碰麵的裴燼,究竟是兩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奴隸阿燼,還是已經變回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裴二少爺?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喬師妍。
一直到親眼見到裴燼,感受到他比兩年前更強悍的氣場後,那份憂慮便更深了。
而將所有負麵情緒消解的,隻是裴燼的那句話——看著我說什麼?主人在這。
這無疑是表明瞭裴燼的立場和態度。
他依然是阿燼,那個總是照顧並關心溫衍的阿燼。
不是什麼高不可攀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裴二少爺。
一放下心後,喬師妍便開始懊悔自己前麵的態度。
“真的很抱歉。”
她垂著腦袋再次誠懇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用那種態度去刺您……我隻是害怕,怕您成為了裴二少爺後,不再用以前的狀態去對待衍哥了。”
喬師妍兩隻手在身前纏成一團,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以前也是個蠢貨,給衍哥找了不少麻煩,但他真的很好……”
她說著說著逐漸偏離了方向,全然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道歉,輕輕敘說著溫衍的好:“他不計前嫌,把我從厲家揪出來,明明自顧不暇,還費心替我安排,讓我回到了外公外婆家裏……我真心希望衍哥跟您能一直好好的,我也會拚了這條命去幫助衍哥……”
“不需要。”裴燼打斷了她的話。
喬師妍怔住,睜著雙紅彤彤的眼睛驀然抬頭看向裴燼:“啊?”
裴燼漫不經心地哼笑了一聲。
“他身邊有我在,我會幫他做任何事。”他毫不客氣地向喬師妍展示著主權,“不需要你拚命,你命沒了,他還得傷心。”
喬師妍失笑。
“很難想像衍哥傷心的模樣。”
她低聲嘟囔著,倒也沒在意,轉眼彎起紅彤彤的眼睛重新笑開,朝著裴燼歡喜地擺手:“那我走啦,阿燼,噢不是,燼哥!再見!”
說著,喬師妍就像腳底抹油般一溜煙跑遠了。
隻留下裴燼在原地慢吞吞地直起身來,一隻手重新按到了腰腹上,另一隻手撐在門框處,轉身準備返回到別墅裡。
一雙手驟然攬住了他的腰腹,撐住了他僵硬的身體。
遠遠見兩人聊完才走過來的溫衍扶住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聊什麼聊成這樣一副深思的模樣?”
裴燼理所當然地將大半的重量壓到溫衍身上。
“聊你呢。”
他低沉的聲音在略顯寂靜的別墅大門處悠悠地響起:“說你不會傷心。”
“你傷心的時候表情那麼明顯,他們都跟瞎了眼似的看不出……嘶……別掐……”
亂七八糟的對話中止於一聲吃痛的倒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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