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包廂裡又剩下溫衍和裴燼兩個人。
悠然的輕音樂再度輕緩地響起,溫衍半倚著沙發,目光落在了裴燼的發頂。
額間的碎發還在蓄著水珠往下滴,就裴燼出來這大半小時的功夫,濕意順著脖頸滑進襯衣裡,已經在領口暈開一小片濡濕的痕跡。
裴燼自己像是毫無察覺般,隻坐在那微闔著眼露出閉目養神狀。
“頭髮不吹乾?”溫衍的聲音不高,幾乎要淹沒在音樂旋律中,“從這出去後要是感冒了,外頭還得揣測一番‘詹業先生’這一晚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語調裡隱隱有調侃的意味,裴燼掀開眼皮看了過去。
“抬不起手,沒有力氣。”他黑沉沉的眸子裏映著包廂裡暖黃色的燈影,嗓音依舊嘶啞,“是您造成的,還得麻煩您了,少爺。”
話說得相當理直氣壯,聽得溫衍眉梢微揚。
叫了一晚上“阿衍”,現在倒是想起來喊“少爺”了。
但是吧……
溫衍的視線悠悠下移,落到他的腰腹處,又想起了昨夜他徹底失控的瘋狂。
裴燼說得也確實是實話。
確實是他造成的。
微涼的良心發出小小的譴責,溫衍沒有反駁,隻是笑了笑,便起身往休息間裏走去。
裴燼瞧著他離開的身影,手指又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側腰,那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事後都要來得痠痛的感覺激得他眉宇輕擰。
溫衍很快便從休息間裏折返回來。
甚至不需要溫衍開口,裴燼已經挪到了沙發邊,很是自覺地朝溫衍的方向側過身,將濕漉漉的腦袋送到溫衍跟前。
溫衍眉眼間的笑意越來越濃。
溫熱的風帶著輕微的嗡鳴聲在包廂裡響起,溫衍站在裴燼身側,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微微垂落的腦袋。
骨節勻稱的手指穿過濕漉漉的頭髮,溫衍的動作有些生澀,力道算不上輕柔,卻也沒有像昨晚一樣扯疼他。
熱風吹拂過頭皮,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將濕發一點點烘得溫熱。
裴燼微微抬眸,視線落在溫衍握著吹風機那隻手的小臂上。
還記得剛認識溫衍時,溫衍的雙手總是透著病態的蒼白,雖然後麵離開厲家後調養得好了些,卻也透著些薄弱感。
可如今,映入眼簾的小臂骨血飽滿,帶著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昨晚從身後掌控著他的腰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橫。
……
驀然發覺自己總是不自覺想到昨晚的場景,裴燼抿了抿唇,幾乎想要扶額嘆氣。
溫衍在這時瞥了裴燼一眼,隨即視線便定在他臉上,瞧著他一言難盡又無可奈何的複雜神情不著痕跡地勾唇悶笑。
“阿燼這兩年確實變了。”他清潤的聲音混著吹風機和音樂聲模模糊糊傳進裴燼的耳朵裡。
裴燼又重新微闔了眼,聽到溫衍的話,漫不經心地應了句:“哪裏不一樣?”
溫衍臉上顯出了幾分狡黠的笑。
“沒兩年前主動了。”他輕輕揪了揪裴燼的頭髮,意有所指,“體力也沒之前好了。”
一秒get的裴燼:?
滿滿的問號在腦子裏奔騰而過,裴燼繃著一張臉抬眸看向溫衍。
溫衍一邊順著裴燼抬頭的動作調整吹風機的角度,一邊對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您搶了我的台詞。”裴燼滿臉寫著不同意,麵無表情地反駁,“你看起來像兩年前都沒吃上過,餓了不止兩年似的。”
“狠得不像話。”
“壓根不聽我說了什麼話,還故意放大了音樂。”
“姿勢倒是變了一個又一個,鎖鏈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來的。”
“兩年前的您跟現在比起來,都得向‘冷淡’靠邊了。”
句句不提“昨晚”這個詞,字字都在控訴昨晚的“惡行”。
裴燼看起來相當不滿,被溫衍激起了話頭,滿腔的怨念便咬牙切齒地脫口而出了。
溫衍完全壓不下眉眼間的笑意。
他的指尖順著裴燼的髮絲滑到後頸,輕輕捏了捏那裏緊繃的麵板。
裴燼被按著後頸,順著力道又微微垂下臉去,從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卻很快被淹沒在吹風機的嗡鳴聲中,他隱隱覺得敏感的後頸一片酥麻,卻也絲毫沒有躲開的意思。
溫衍的指腹緩慢摩挲著裴燼後頸的麵板,視線也跟著落在那。
後頸正中央的位置有個淺淡得要細看才能發現的牙印,是他昨晚情到深處剋製不住印上去的。
裴燼也不跟他客氣,不久後逮著麵對麵的機會,埋頭就在他肩頸處回了個牙印。
思緒翻轉間,裴燼驀然又抬起了頭,撞進了溫衍的眸子裏。
那雙總是勾著些漫不經心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盛滿了細碎的光亮,藏著些不易察覺的柔軟。
上一刻還悶聲吐槽的裴燼像是被溫衍影響了般,唇角弧度也跟著淺淺勾起,兩人相視而笑。
溫衍其實自己也明白,昨晚他確實是失控了。
徹徹底底失去理智的……瘋狂。
裴燼說得沒有錯。
他不單單壓抑了兩年,就連兩年前跟裴燼在一起時,他也一直在有意地剋製著。
雙腿的殘廢,讓他連在歡愛情事上都顯得能力不足,大半時間都是裴燼主動並努力,連事後都是裴燼自己撐著身子去解決。
雖然他麵上沒有明說,但心底卻是相當介意的。
兩年前,就連裴燼主動的勾引動作,都會在下一秒被他壓製回被動的狀態。
他清楚自己的心病,所以有意識地一再剋製避免。
他也清楚,裴燼有隱約地意識到這一點,卻始終毫不在意地主動向他坦露出臣服的姿態。
兩個聰明人對彼此的脾性和情緒心知肚明,卻誰也沒有挑明,心照不宣地將所有的真實掩蓋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調侃話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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