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計劃都在暗地裏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裴燼眼見著溫衍紮在書房裏的時間越來越長,形形色色的人打電話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多,總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
這幾天他頻頻做噩夢,比剛到閻場那會做噩夢的頻率還要高些。夢裏的情景回回不同,但都充斥著令人心驚的陰戾,好幾次睜眼看到身邊的溫衍時,滿胸腔的殺意讓裴燼自己都覺得心驚。
他越發覺得不對勁,溫衍甚至喚了鄭曉慳來幫他檢查,卻是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
但是……會不會……
這也是溫衍計劃裡的一環呢?
這一天,裴燼像往常一樣在客廳收拾著瑣碎的物品,視線不經意瞥過坐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溫衍,腦海裡驀然掠過這樣的念頭。
他驀然擰眉,還沒來得及從這道念頭裏挖掘出更深一層的思路,便被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吸引了注意力。
“溫衍少爺!溫衍少爺!出事了!”陳冶著急忙慌的聲音在公寓外響起,他似乎已經失去了冷靜,胡亂用力地敲著門,“阿燼!溫衍少爺!你們在嗎?”
裴燼緩慢地直起身來。
他沒有立即動作,而是轉眸看向溫衍。
溫衍操控著輪椅離開了落地窗,緩慢朝客廳地方向行進。他絲毫沒有因為陳冶的話語而有任何情緒起伏,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掩在膝蓋上的羊絨毛毯邊緣,鎏金暗紋的袖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見到溫衍這副模樣,裴燼心中便有了數。
陳冶口中所謂的“出事”,隻怕也在溫衍的掌控之中。
“阿燼。”溫衍的尾音勾著些疲倦的懶意,“開門。”
裴燼應了聲“好”,轉了腳步便朝玄關的方向走去。
“溫衍少爺!”
門剛開啟,陳冶便如彈簧般竄了進來,掩不住驚慌的臉色慘白一片,驚慌失措地看向溫衍急聲道:“阿然被人擄走了!”
溫衍沒有挪到沙發上,輪椅在沙發旁輕巧地轉了個向麵朝陳冶,神情沒什麼波動,彷彿陳冶隻是說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被擄走了?”他聲音溫吞地又重複了一遍,尾音拖得輕緩,像是在細細地琢磨著話裡的意思,“什麼時候的事?你親眼看見的?”
“對對!”
陳冶連連點頭,急聲解釋:“就在今天一大早,我們三個出去採購,回來的時候……一輛麵包車停在我們身側,忽然下來了好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把她強行帶上車了!”
他似乎已經方寸大亂,在原地來回踱步,聲音裡滿是焦慮不安。
“慌什麼?”裴燼倚靠著牆麵,雙手環胸,語氣平淡如水,“少爺的仇家就厲淮禮和厲榭兩人,擄走阿然極有可能是為了套話或者威脅少爺,阿然有生命危險的可能性很低。”
溫衍似笑非笑地瞥了裴燼一眼。
陳冶愣了愣。
他似乎是沒想到這一點,聞言看著裴燼怔了好一會,又一臉茫然地轉眸向溫衍確認:“這、這樣嗎?溫衍少爺,那我們……”
“行了。”
溫衍緩緩抬手打斷了陳冶的話,目光掠過陳冶煞白的臉,簡單利落地拍板:“我會派人回厲家去打探訊息,也會讓人在這附近查查線索,你先回去吧。”
陳冶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但左看看裴燼麵無表情的臉,右瞧瞧溫衍冷靜淡定的神情,又覺得剛剛著急跳腳的自己顯得很大驚小怪,終究還是撓了撓後腦勺,沒敢再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公寓。
公寓裏轉眼間又剩下裴燼和溫衍兩人。
沉默地對視了一眼,溫衍偏過頭,朝裴燼招了招手。
裴燼立即直起身走了過去,在溫衍身前半蹲下身去,啞聲開口:“少爺,怎麼了?”
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堇城,去找陳老拿個東西。溫衍的嗓音裡裹挾上冷厲,“記住,秘密地去,陳老周圍有很多厲家的人在盯著,你必須想辦法躲開他們的視線見到陳老。”
裴燼迎上溫衍認真嚴肅的視線,喉結滾動,低低地應了聲“好”後,乾脆利落地起身便大步離開了。
溫衍又獨自在公寓裏靜坐了好一會。
直到衣兜裡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幾下,他才慢悠悠地操控著輪椅離開了公寓。
林琛已經在公寓樓下等候著,見溫衍的身影出現,他立即迎了上去。
兩人坐上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七拐八繞地來到一處偏僻荒廢的舊村落裏頭。
林琛推著溫衍拐進裏頭一處地下室。
裏頭的空氣潮濕陰冷,帶著股陳年黴味,隻有幾盞昏暗的壁燈堪堪照亮通道的路。在通道的盡頭,便是一扇上了鎖的特製鐵門。
林琛按下指紋,沉重的鐵門立即“啪嗒”一聲解鎖開啟。
門剛推開,裏頭黑漆漆的囚禁室便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以及鎖鏈嘩啦啦的動靜。
林琛推著溫衍走了進去,開啟了囚禁室裡唯一一盞燈光,照亮了被鎖在角落裏,頭髮散亂,渾身灰撲撲很是狼狽的阿然。
“溫衍少爺!”
見到溫衍的瞬間,原本滿臉惶恐的阿然先是一驚,隨即像是見到希望般露出了歡喜的笑容:“您是來救我的嗎?!”
溫衍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勾著淺淺上揚的弧度,眼底卻淬著寒意。
“我是來救你……嗎?”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輪椅扶手,嗓音懶洋洋的,“特地大費周章把你綁來,然後又專程來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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