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間京的辦事效率相當高。
裴燼才交代給他不過幾天的時間,他派去堇城的人便行動迅速地將溫衍要的人帶到了宛城。
原本給陸邑白暫住的公寓已經被清掃乾淨,收到訊息的溫衍和裴燼午後便來到了隔壁的公寓裏。
陸間京帶著人進來時,裴燼正半蹲在玄關處神情認真地檢查著溫衍的輪椅。
今早去學校一趟時,輪椅出現了故障,如果不是溫衍反應快及時撐住扶手,又有他在身後及時探身去扶,溫衍隻怕會直接摔出去。
溫衍不將這種小意外放在心上,裴燼卻堅持要好好檢查一番,避免之後在關鍵時刻再出現這種意外。
因為腦子裏回憶著早上輪椅故障的情景,裴燼的神情滿是冷厲,聽見開門的動靜轉過去時,臉上的神情沒收回去,相當不友善的視線直接對上了率先小跑著衝進來的陌生男生。
男生被裴燼這滿是銳利殺氣的眼神嚇了一跳,臉上原本揚起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向前奔的腳步緊急剎住,甚至向後連連退了幾步,險些撞上隨後跟進來的陸間京。
“怎麼了?退什麼?”
陸間京及時伸手抵住男生的肩膀,神情詫異地往裏瞧,也迎上了裴燼冷漠審視的目光。
“你說說你,站在這裏嚇人做什麼?”他不客氣地朝裴燼翻了個白眼,“你不知道自己冷著臉看人的時候那氣場有多嚇人?把人小醫生嚇跑了我看誰給你家少爺治腿。”
什麼事也沒幹就是抬起眼看人的裴燼:“……”
他冷睇了陸間京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審視警惕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跟前同樣在打量他的男生身上。
這是個第一眼便覺得跟他們這些人格格不入的男生。
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懷裏還抱著個醫藥箱,臉上原本開朗興奮的笑容因為他的出現而收斂成靦腆溫和的笑意,卻也掩不住一身散發著的青春氣息。
一看就是站在陽光下長大的孩子。
聽見身後陸間京的話,男生一雙如鹿般澄澈的眼睛瞪圓了些,對著裴燼又露出了乾淨的笑容。
“您好呀,您就是阿燼先生吧,老師和陸間京先生提過您!”他揚起的嗓音洋溢著純粹的歡喜,朝裴燼客客氣氣地微微彎腰頷首,“我叫鄭曉慳,是陳老師門下的學生,專門來……啊……來幫溫衍少爺治腿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鄭曉慳及時想起自己老師千叮嚀萬囑咐要秘密行事的話語,音量驟然降低,湊過腦袋像說悄悄話般把話講完,隨後眉眼彎彎地看著裴燼笑。
裴燼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多說什麼,視線在鄭曉慳身上上下掃視了幾遍,確定對方沒有半點威脅性後,才側身讓開。
鄭曉慳輕輕道了聲謝,又朝著身後的陸間京禮貌地頷首,隨即小跑著通過了玄關,腦袋一轉便瞧見了在客廳坐著的溫衍。
“溫衍哥!”
人還沒到,鄭曉慳滿溢著歡喜的聲音率先傳遍了整個公寓。
溫衍聞聲轉眸,視線落在鄭曉慳身上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鄭曉慳幾步跑到溫衍跟前,見溫衍定定地注視著自己,他有些緊張地垂下眼眸,卻又極快地揚起一個乾淨的笑,露出淺淺的梨渦,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般:“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鄭曉慳!”
裴燼在這時候走到了溫衍身側,悄無聲息地坐了下來。
溫衍盯著鄭曉慳,半晌後眉峰緩緩舒緩開來。
他記起來了。
在他還沒出事前,厲淮禮和溫竹溪帶他去過堇城某處溫泉大院住過一段時間。就是在那裏,他遇到過鄭曉慳。
那個時候的鄭曉慳比現在還要單薄幾分,手裏抱著幾本破舊的關於醫學的書,被幾個小混混堵著搶錢,被那時正巧路過的溫衍吩咐保鏢救了下來。
之後在溫泉大院的那段時間裏,鄭曉慳便頻頻來找他,兩個人一起玩鬧了大半個月,又在他回到厲家後完全斷了聯絡。
溫衍沒料到會在這時候又遇見他。
“我記得你。”
他溫聲開口,語氣裡難得摻了些暖意,朝另一側的單人沙發抬了抬手示意:“坐吧。”
鄭曉慳一雙眼更亮了。
他聲音清亮地“欸”了一聲,腳步輕快地邁著大步走到那張單人沙前坐了下來。
“喂喂!阿燼!”裴燼原本還在沉默地打量著鄭曉慳,還站在玄關口沒有動的陸間京在這時卻揚聲朝他嗷了一聲。
裴燼循聲扭頭看了過來,便見陸間京朝他擺了擺手:“你過來,我跟你私下說個事,然後我就要走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呢!”
說著,陸間京察覺到了溫衍也跟著看過來的視線,咧開嘴朝溫衍“嘿嘿”笑了幾聲,原本朝著裴燼隨意擺著的手臨時轉了方向,又對著溫衍略顯熱情地揮了揮。
溫衍也朝他淺淺笑了笑。
“我暫時離開幾分鐘。”身邊的裴燼低低地告知了一聲,隨即便起身朝陸間京走去。
陸間京熱情地攬過裴燼的肩膀,在轉身準備離開時,視線不自覺地朝著溫衍瞥來,對上溫衍審視的視線後又著急忙慌地挪開來。
心虛的表現。
從陸間京短短幾個舉動中,溫衍迅速獲取到了有用的訊息。
陸間京準備跟裴燼私下說的事,大概率跟他有關係,甚至有可能也跟裴家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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