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從書房出來時便聽見了“滋拉滋拉”熱油炸開的聲響。
他操控著輪椅往廚房的方向去,輪椅的輪子滾過廚房門的那條線後便停住了。
廚房的推拉門半開著,明亮的燈光照得通亮,裴燼就站在灶台前,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的小臂順著動作時不時綳起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鍋鏟,不急不緩地翻攪著,熱油滋拉滋拉地響著,肉塊混著蔥薑的誘人香氣瀰漫在整個廚房裏。
疲倦漸漸從眉眼間淡去,溫衍的臉上浸染開輕緩的笑意,定定地注視著裴燼。
這人在麵對外人或者獨自一個人時,總是冷淡得像一塊浸在寒潭裏的鐵,軟硬不吃,沉默寡言,渾身像是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
可此時冷著臉站在廚房裏,被那濃稠的煙火氣熏染著,那份冷硬似乎淡了些,連側臉的線條都透出些柔和。
他垂著眼,視線幾近專註地盯著鍋裡的菜,身體處於完全放鬆的狀態。
溫衍的手指輕緩地點著輪椅扶手。
他想起了裴燼剛到他身邊的時候。
那時的裴燼臉上身上都是在閻場落下的舊傷,眼眸儘是揮之不去的戾氣,盯著厲榭這些人時眼神狠得像頭凶獸般,殺氣騰騰的,彷彿隨時能撲上去將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怎麼看都跟廚房這種地方不適配。
所以即使讓裴燼學著服侍他,溫衍一開始也壓根沒有想過要讓他踏進廚房去。
誰知道他自己倒是悶不吭聲地自己去學了。
溫衍好奇地去見過幾眼。
最開始他連切菜的力道和角度都把握不好,幾次動作劃拉得太快,來不及撤開的手指便被劃出幾條血線。他也一聲不吭,皺著眉把出了血的手指往水龍頭下一衝,又開始滿臉嚴肅地跟那些食材較勁。
那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讓他去奔赴什麼生死局。
不過那會裴燼做出來的菜,溫衍完全沒有機會嘗試。
沒有一盤能走出廚房。
一般在裝盤後,裴燼自己便會夾起一塊試吃,然後垃圾桶就成為了這盤菜的最終歸宿。
陸邑白有一次路過好奇嘗了一口,然後溫衍就見著他咕咚咕咚灌了兩杯水,轉身麵無表情地推著他的輪椅大步離開了。
那時的陸邑白甚至滿臉嚴肅地警告他:“你絕對不能吃。本來身體就差,吃一口可不得直接倒下了,那比你平時吃的毒藥還毒。”
將陸邑白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裴燼在他們身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在那之後,陸邑白一見到他往廚房走,二話不說就過來阻攔,一來二去,溫衍也漸漸沒再往廚房去。
誰知道過了段時間,裴燼如同往常端著晚餐來到他的臥室,沉默地盯著他嚥下後,出口的語氣難得多了幾分緊張——
“還行嗎?是我做的。”
那是溫衍第一次對他露出訝異的神情。
過往的記憶在腦海裡慢悠悠轉著,溫衍看著跟前的裴燼將最後一道湯盛進白瓷碗裏,動作流暢得像是做了千百遍般自然。
溫衍唇角的笑意漸深。
這時,裴燼的視線轉了過來,對上了溫衍的目光。
“少爺。”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手裏拿著塊乾淨的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指間的水漬。
他一貫平靜的視線裡自然而然地漫上柔和的笑意,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意盡數散去,像是看見了極其信任親近的人般,連低沉的嗓音都裹上歡愉:“可以吃飯了。”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話語,讓溫衍心裏莫名悸動。
喉結滾動,他輕輕地“嗯”了一聲,視線卻依舊膠在裴燼身上,半點準備離開廚房的動作都沒有。
裴燼正在解身上的圍裙。
垂頭揚手的動作間,一圈接著一圈纏繞在脖頸上的鎖鏈也跟著嘩啦啦落下,垂在半空中晃晃蕩盪著。似乎是覺得有些不適,裴燼微揚起臉,修長的手指懶洋洋勾著項圈,隨意地扯動了幾下。
不遠處冷色調的燈光恰好打在裴燼身上,將他那圈著黑色項圈的脖頸線條襯得流暢分明,實在是……要命的性感。
溫衍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起,金屬的涼意透過指腹傳來,卻壓不住從身體深處竄起來的溫熱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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