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中。
溫衍的輪椅就停在靠近門口的地方，身後跟著裴燼，兩個人都在暗處，神情晦暗不明，分辨不出情緒。
兩人都沒有出聲，也不見進一步的動作，室內的氛圍莫名壓抑凝重。
陳冶感到有些心慌。
他因為傷重無法動彈，隻能僵著身子努力探出頭去，試圖辯解的聲音裡浸染著慌亂：“我沒料到他們會跑來這裏，這次是意外，我會處理好的，溫衍少爺，我……”
溫衍不關心這個。
他抬手製止了陳冶毫無作用的解釋，視線依舊落在手裏的平板上，手指隨意地翻閱著，將話題引到了另一處：“你父親是怎麼失蹤的？”
溫衍手裏的資料已經翻閱到關於他父親老陳的詳細資訊上，像隨口發問般，語氣透著波瀾不驚的調調。
許是沒料到溫衍的重點是在自己的父親身上，陳冶怔了好半晌才緩緩搖頭：“不清楚，我們感情不深，他很少回家，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厲家工作，我們都是大半個月才聯絡一次。也是前不久忽然有一天那群傢夥找上門鬧事，我才發現他聯絡不上失蹤了。”
溫衍輕輕頷首。
他“嗯”了一聲，又丟擲下一個問題：“是誰介紹你來厲家工作的？”
眼見溫衍的問題越問越遙遠，陳冶茫茫然地“啊”了一聲，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應道：“是傅叔，就是本來安排來當少爺司機的傅叔。他跟我父親是很多年的朋友，那些人天天找到我鬧事，把我原本的工作都折騰沒了，我實在沒辦法，隻能去求傅叔幫忙，傅叔便將我引薦進厲家，說我躲進厲家，那些人也不敢來這裏鬧。”
陳冶低聲應著，見溫衍低著頭臉色平淡，他的手指緊張地蜷起，沉默了幾秒後又急切地補充道：“對不起，我真沒想到這些人會追到這裏來。”
溫衍終於抬眼看向陳冶。
“如果不是陳師妍反應快，偷偷撥了電話過來，她們兩個現在已經被你的債主侵犯後賣掉了。”溫衍的指節慢條斯理在平板上叩著，聲音冷了幾分。
陳冶垂下了腦袋。
“是，是我對不起他們。”一想到在巷子裏兩個女生被按在地上險些被扒光的場景，陳冶忍不住紅了眼眶，“我一定好好跟她們道歉，然後想辦法解決這個事。”
溫衍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微不可聞的嘆氣聲響起，溫衍突然開口問道：“一共欠了30萬？”
陳冶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溫衍，有些沒反應過來：“溫衍少爺，您……您說什麼？”
溫衍麵無表情地冷睇了他一眼，隨即扭頭準備朝身後的裴燼看去。
原本在溫衍身後的裴燼已經先一步邁步上前，站在溫衍身側緩緩半蹲下身，正好對上溫衍轉頭投來的視線。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都從彼此眼中讀取到淺淡的笑意。
“你去處理，三十萬。”溫衍將手裏的平板遞了回去，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沒有利息。”
裴燼接過平板，低聲應“好”，對溫衍的指令沒有任何異議。
陳冶在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
“溫衍少爺，您……”他掙紮著從醫療床上探出些許，雙眼通紅，“謝謝您，真的謝謝您，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
裴燼轉眸瞥了他一眼。
“這件事不能跟傅叔等任何在厲家的人提起。”
琢磨著這個話題已經進入尾聲，裴燼重新直起身，正準備推溫衍離開，便聽見溫衍的聲音又在醫療室裡輕緩地響起：“厲家有無數人想用各種陰謀算計讓我死，你如果不想再繼續連累人，你就管好自己的嘴，能聽明白嗎？”
他定定地注視著陳冶，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話語裏裹挾著顯而易見的冷厲。
這是陳冶第一次聽見溫衍提起他在厲家的處境。
他神情怔住，僵著臉木然地點頭應了聲，又茫茫然地瞧著溫衍離開的背影，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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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有在陸邑白這裏繼續逗留。
簡單安排了幾句後，溫衍便帶著裴燼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裏。
溫衍最近似乎有很多事要處理，一坐到客廳沙發上便又開始埋頭處理起林琛發來的各種資訊。
裴燼沒有打擾他。
他取來醫藥箱坐到了一側的單人沙發上，隨即一聲不吭地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安靜地開啟了藥箱。
溫衍原本正專註在事務中，擰眉凝神，神色嚴肅冷厲，手指習慣性地抵在平板邊緣，有節奏地敲擊著。
直到一股濃烈的藥味飄來，溫衍才掀起眼簾看去。
他原本沒多想，隻是聞到味道下意識地抬眸循著味道看過去，結果視線一轉，裴燼**的脊背便躍入了眼簾。
裴燼微微側著身，背對著溫衍轉了大約四十五度，形成了一個半背對的姿勢，從溫衍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將他光潔寬闊的脊背和繃緊的腰腹收入眼底。
頭頂的暖燈恰好落在裴燼身上，將他脊背上幾條傷痕照得清晰。
他微垂下臉，像是在刻意放慢節奏，兩指間捏著一根沾滿碘伏的棉簽，慢條斯理地滾上腰腹處某個傷口上。
腰腹似乎受了疼般細密地顫了顫。
溫衍的視線頓了頓，又緩慢地轉回到平板上。
他又點開下一個資料夾，餘光卻不經意般又轉回到裴燼身上。
裴燼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般，還垂頭專註著“上藥大業”。
那半側著的脊背挺得筆直，隨著更換棉簽偶爾微微弓起，肌肉線條流暢地舒展又收緊，不見半點冗餘的贅肉，一看過去便滿是力量感的緊緻。
幾條新添上的傷痕帶著一些淺淡的舊傷痕跡，縱橫著劃過脊背，非但不顯得猙獰難看，反而添了幾分性感的張力。
在溫衍沉沉的注視中，裴燼甚至稍稍側了身，緊繃的腰腹也緊跟著落入眼簾。
腰肢精瘦得恰到好處，薄薄的麵板包裹著常年格鬥練出來的緊實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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