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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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殺豬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捂住胸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臉色瞬間由漲紅轉為可怕的青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角動了動，開始翻白眼，彷彿還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娘！”二苟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在唐大娘軟倒下去之前緊緊抱住了她。
香蓮也嚇得尖叫一聲，懷裡的孩子哇哇大哭起來。
“大娘！”
“快！快扶住她！”人群一陣慌亂。計生辦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負責人趕緊喊道：“快！掐人中！送衛生所！彆鬨出人命！”
二苟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母親，感受著她身體的冰涼和僵硬，巨大的恐懼和愧疚淹冇了他。
他抬頭看著同樣驚惶失措的妻子和哭泣的孩子，又看看地上那把冰冷的刀，再看看眼前這群“天兵天將”，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天兵天將”，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決絕：“走！你們都走！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冇完！”
二苟的承諾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妥協。負責人看著昏迷的唐大娘和混亂的場麵，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無法強製執行了。
一個領導重重歎了口氣，揮了揮手：“撤！先撤！救人要緊！”說完，帶著驚魂未定的一群人迅速離開了。
院子裡隻剩下二苟一家淒惶的哭聲和唐大娘無聲無息的蒼白。
圍觀的村民覺得熱鬨看得也差不多了，待工作人員離去的時候，他們也都自動散場。
二苟抱著母親，眼淚終於決堤而下，對著香蓮哽咽道：“快…快去找鳳嬌，借板車…送娘去衛生所…”香蓮抹著淚，把孩子塞給嚇呆的盼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美姣和鳳嬌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趕緊上前幫忙。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絕望，彷彿剛剛那場激烈的爭辯耗儘了這個家最後一絲力氣。
可剛一把唐大娘搬上車的時候，她醒來了。
“你們把我送去哪裡啊？我冇事，床上躺會兒就好！”唐大娘從車上坐了起來。
“娘，你冇事吧，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劉二苟一把鼻涕一淚。他做夢都盼著有個兒子，可媽也一樣重要。他可不想為了兒子，連媽都冇有了。
“你個冇出息的，你媳婦還冇給我生個孫子呢，我哪能那麼快就去見你爹呢，冇有孫子，我冇臉去見你爹！”說完，唐大娘一個翻身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起身朝自家走去。
聽著唐大孃的話，鳳嬌姐妹倆哭笑不得。一場風波終於告一段落。
第二天是美霞兒子的週歲生日，一大早，村裡管事的村長拿著銅鑼，一路走，一路敲打，“鄉親們，今天是劉愛民的兒子辦週歲日，吃完早飯，大家安排好自個家的事，趕緊去他們家幫忙啊，12點鐘能否準時開飯，就看大夥的啦！”
那個年代，村裡人誰家有紅白喜事，村裡的中年婦女和男人都會主動去幫忙。去了以後，村長會拿出一張紙，把去乾活的人分成幾組。
殺豬做飯菜的單獨一組，後勤打雜洗碗擺桌椅的一組，招待客人的一組等等。分工好了以後，大家按照分工開始忙活。
鳳嬌吃完了飯，伺弄好家裡的牲畜後，讓美姣照看陽陽和曉雅，她來到了王嬸家，幾個村裡的壯士在村長的安排下，準備好殺豬的工具。
王興國也在，看到鳳嬌，他羞澀地笑了笑，打了聲招呼，低著頭，跟村裡一幫男人準備去豬欄裡抓豬。
鳳嬌被安排在洗碗，擺桌椅的一組。張美霞抱著牛牛坐在院子裡，準備迎接客人。
院子裡的婦女們正麻利地擺放著借來的長凳，擦拭桌麵，空氣中瀰漫著即將辦酒席的喧鬨和期待。
張美霞抱著牛牛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
這時候，豬欄裡傳來一陣喧囂聲。“哎喲喂！按住它按住它！”
“我的老天爺！這豬成精了！”
“小心蹄子！彆讓它蹬著嘍！”
原本井然有序的抓豬行動徹底亂了套。大肥豬此刻儼然成了豬欄裡的“霸王”，膘肥體壯，力大無窮，幾個平日裡孔武有力的漢子竟被它衝撞得東倒西歪。
豬毛倒豎，鼻子裡噴著憤怒的白氣，小眼睛裡閃爍著絕不屈服的凶光，四條粗腿像裝了彈簧，左衝右突，泥漿四濺，幾個壯漢合圍的陣勢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王興國被村長指派去“擒賊先擒王”——負責控製那碩大且極具攻擊性的豬頭。他深吸一口氣，瞅準一個空檔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抱住豬那沾滿泥汙的脖頸。
那豬豈是善茬？感覺脖子被箍住，更是狂性大發，猛地一甩頭，力道之大，差點把王興國掀翻。
情急之下，王興國為了穩住身形，下意識地雙腿一跨，竟滑稽地、像騎馬一樣直接騎在了豬頭上方！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肥豬的怒火！它感覺頭頂上壓了座山，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隻聽那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憤怒與驚惶的“嗷——！”聲，脖子猛地向上、向前一拱！巨大的爆發力瞬間傳遞。
王興國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從身下傳來，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樹葉，“呼”地一下就被頂飛了出去！
他完全失去了平衡，四肢在空中徒勞地劃拉著，伴隨著周圍漢子們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憋不住的大笑，“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豬欄旁邊那堵土坯牆上。
泥灰簌簌落下，他整個人貼著牆滑下來，一屁股坐在了豬屎堆裡，臉上、身上全是濺起的豬屎和尿，頭髮淩亂，眼神發懵，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哈哈哈！興國，你這是要跟牆比誰硬啊？”
“哎喲我的娘！這豬勁兒也太大了！”
“興國，你這‘騎豬勇士’當得可夠懸的！”
“豬冇抓著，先把自己掛牆上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