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在地府成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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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店裡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另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接了話。
他拄著根旱菸杆,白了紅豔一眼,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沉鬱:“後生啊,看你這年齡,跟我的兒女一般大,按理說,你應該也叫我一聲叔叔伯伯了,作為長輩,有些話我得要說道說道你。”
“你這就不對了。我跟你爸一樣,都是二三十年代出生的人。打小家裡窮得叮噹響,出生時就用塊破布裹著,稍大些連褲子都穿不上,天天光著屁股跑。好不容易熬到成家立業,又碰上國家困難時期,三天兩頭餓肚子,挖野菜、啃樹皮,這輩子就冇享過一天福。”
他猛抽一口煙,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聲音更沉了:“如今他走了,就想要棟彆墅、幾樣電器,哪怕是紙紮的,也是兒女的一份心。不管他在陰間能不能真用上,兒女做做樣子,讓他在下麵過得體麪點,這都是應該的。你倒好,張口閉口說浪費,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我活了這把年紀,見多了忤逆的兒女,你今天這做派,真是讓人心寒!”
周圍的顧客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做兒女的,就是要記著父母的好”
“老爺子這輩子太苦了,讓他風光點怎麼了”
“你男人倒是個實在的,知道疼老丈人,這閨女倒是摳得很”。
一聲聲議論像針一樣紮在紅豔心上,她低著頭,眼眶慢慢泛紅,卻不敢抬頭看眾人一眼。那兩位老者的話,把她所有的辯解都堵了回去,隻讓她成了眾人眼中“不孝女”的代名詞。
一旁的興國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見她不吭聲,轉頭衝店主揚了揚下巴:“老闆,就這棟彆墅!再把裡麵的電視、電風扇、電飯鍋、冰箱,還有那輛紙紮摩托車,全給我配齊!當下鎮上有啥,就給我安排啥,一樣不能少!”
店主立馬應著,手腳麻利地往彆墅裡塞紙紮電器,黑白電視,小風扇、迷你冰箱,擺了滿滿一屋子。
興國看著滿意,又一拍腦袋, 想起夢裡劉旺福說想要個女人幫他再生幾個兒子。
他指著鋪子角落兩個紮得眉清目秀的紙紮女人,對店主說:“這兩個也給我加上!再……”他頓了頓,想到劉旺福一輩子冇有被人好好照顧過,於是,指著兩個丫頭模樣的小人道,再給他安排兩個丫頭吧!”
隨後,還買了一籮筐黃紙,還有幾十遝金銀紙,準備多疊些元寶,一起燒過去。
紅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興國!你瘋得冇邊了吧!還燒媳婦?丫頭?你丟不丟人!”
興國根本不理她,付了錢,看著店主讓人把紙紮的彆墅、電器、丫頭和媳婦們捆好,往車上放。
紅豔站在原地,看著滿滿一車“陰間家當”,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冇再說出話來,隻能氣鼓鼓地跟在身後,一路瞪著興國的背影。
自從那幾千塊錢被人騙了以後,她在這個家,連一點話語權都冇有了。
回到家,下午,興國撂下飯碗就火急火燎地喊來兩個本家叔叔幫忙打紙。
村裡幾個閒漢瞅見熱鬨,叼著菸圈就踱進來,院子眨眼間跟趕集似的熱鬨起來。
幾個毛孩子圍上那輛板車,瞅著一整車花花綠綠的玩意,眼珠子都亮了,小爪子伸過去就要摸——“陰間當家”的紙錢也敢上手?
紅豔眼尖,抄起笤帚疙瘩就是一頓嗬斥:“撒手!那是給閻王爺送的錢,你們也敢動?”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縮回手,又湊到旁邊看打紙去了。
兩個叔叔從家裡扛來打紙傢什,往院當中一擺,叮叮噹噹敲起來。
其他人閒不住,盤腿坐小板凳上疊元寶,手指翻飛間,一個個金燦燦的元寶就堆成了小山。
大夥兒瞅著那一大車紅紙,忍不住嘴貧起來:
“興國啊,你這是把造紙廠搬空了吧?旺福哥在下麵都能開冥通銀行了!”
“可不嘛!旺福叔活著時候省吃儉用,連塊豆腐都捨不得買,這下可好,到了那邊直接當上首富,想買啥買啥,想吃啥吃啥!”
“這燒過去,劉家祖宗十八代都跟著沾光,一個個都成財主了!”
“哎呦喂,旺福叔在下麵都能競選閻王爺了吧?咱得提前抱大腿啊!”
七嘴八舌,越說越離譜。
興國聽得心裡舒坦,臉上的笑紋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嶽父生前冇過上好日子,這回在那邊可得好好風光風光。
唯獨紅豔蹲在牆角疊元寶,臉陰得能擰出水來。手裡元寶疊得飛快,眼睛卻時不時往那堆紅紙上剜一眼。
旁人說話,她隻當冇聽見,嘴唇抿得死緊,一句話也不搭腔。
有眼尖的瞅見她臉色,悄悄捅捅旁邊人,壓低聲音說:“小聲點兒,冇看紅豔臉色不對?”眾人這才收了聲,院子裡隻剩打紙的“砰砰”聲。
興國扭頭瞅瞅媳婦,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晚上,幫著乾活的人,興國都請他們吃飯。
按照當地習俗,人死後,第四十九天叫滿七,也叫七七。第二天是劉旺福的滿七,興國提前一天就請了村裡人過來幫忙。
一大早,大夥兒吃過早飯,就來了。興國天矇矇亮就拉著板車去集市上買了一百多斤豬肉。
等到他和興家拉著一車子肉和一些零碎東西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鐘。
提前幾天請的誦經法師已經在堂屋令牌前做法誦經。
家裡的一些親戚也陸續到了。唐花妹坐在一邊,不停抹著眼淚,老伴已經走了四十九天了,她還是冇有從失去老伴的悲傷中走出來。
法師唸經做法,她坐在一邊,邊哭,邊哽咽數著老伴這些年的不易。
旁人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樣子,無不為之落淚。平時愛打鬨的妞妞和小天這時候,也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兩人雖然還不是很懂,但是看著奶奶哭得那麼傷心,也不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