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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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嬌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冇吭聲。
她在心裡把裴主管的話拆解了一遍:“隻要咱們處得舒坦”——什麼叫處得舒坦?他想要的,她當然知道。可她不能給,至少不能真給。她要做的,是讓他覺得“快得到了”,但又“還差一點”。這樣他纔會一直往前拱,一直掏東西來換。
裴主管把那杯酒一口悶了,咂咂嘴,拿起筷子給美嬌夾了一筷子魚,擱在她麵前的小碟子裡,“吃,多吃點。一會兒簽合同,還得費腦子呢。”
他說著,又招呼興家,“小興,你也喝啊,彆光坐著。”
裴主管一看就是場麵上的高手,桌上人都能照顧的到位。
興家端起杯,和裴主管乾杯,酒液辣得他喉嚨發緊,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悶著頭夾菜。
裴主管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往美嬌那邊挪了挪椅子,湊近了些。他跟她說話,問她蓮花鄉有多少人,預收了多少肥料款。問著問著,手就似有若無地搭在了美嬌的椅背上。
美嬌身子僵了僵,冇動。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端起杯子跟他乾杯。
“還是小林爽快,”裴主管端著杯子,“酒杯一端,政策放寬!來,乾杯!”
“裴主管,感情深,一口悶!”興家端起酒杯,給裴主管敬酒。他喝得猛,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來,小林,一起乾杯,”裴主管端起杯子示意美嬌一起喝,“酒是長江水,越喝越貌美。希望小林永遠年輕漂亮!”
美嬌和興家端著酒杯,不停地給裴主管敬酒。不知不覺,興家漸漸上頭。他的酒量遠不如美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裴主管的臉開始泛紅,眼神也有些發直,說話舌頭大了些。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對著美嬌晃了晃,“小林,來,再陪哥喝一個。晚上,你倆彆回旅館了,我給你們開豪華套間!”
哥?豪華套間?
從“裴主管”到“哥”,這稱呼變得順溜。美嬌心裡冷笑:這是覺得差不多了,開始往上貼了。
她一直酒量大,這點酒根本醉不倒她,但她故意裝著難受的樣子,端起自己的茶杯,“裴主管,我喝不了酒,以茶代酒,敬你。”
“哎……”裴主管擺擺手,把茶杯從她手裡拿開,把自己那杯酒塞過去,“喝茶冇誠意,得喝酒。就這一杯,酒杯一端,政策放寬。喝完,合同的事兒,咱立馬辦。”
美嬌看著那杯酒,酒液透明,映著天花板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她接過來,抿了一口,故意裝著被嗆到的樣子,咳嗽了幾聲,臉也憋紅了——她知道,自己臉紅的時候最好看。
裴主管看著她喝了,高興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拍著拍著,手就不老實了,順著肩膀往下滑,摟住了她的腰。
“這就對了嘛。”他湊過來,滿嘴的酒氣噴在她臉上,“小林啊,我跟你說,隻要你聽話,彆說一個蓮花鄉,整個縣城我都能給你拿下來……”
他的手在美嬌腰上捏了捏,又往下滑,擱在她大腿上,隔著褲子摩挲。
美嬌渾身一僵,血往臉上湧。那一瞬間,她真想抬手把那張臉扇過去。但她忍住了,合同還沒簽,現在翻臉,前麵那些酒就白喝了,那些笑就白裝了,身上更是讓他白摸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的手現在擱在她腿上,說明他覺得“有戲”。她要做的,是讓他繼續覺得“有戲”,但不能讓他再進一步。怎麼做到?得給他點甜頭,但不能真給。
她把那口氣嚥下去,喉嚨裡澀得發苦。然後她微微側過身,不是躲開,而是對著他,聲音軟得像能掐出水來,“裴主管,你說的是真的?整個縣城都能給我?”
這一問,果然把裴主管的注意力從腿上引開了。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了,“當然是真的,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那我可記住了。”美嬌眨眨眼,臉上帶著笑,趁他愣神的工夫,不動聲色地把腿往旁邊挪了挪,他的手滑了下去。
裴主管愣了一下,但看她笑得那麼甜,也冇多想,手又搭上她的腰。
興家喝了幾杯,開始上頭,藉著酒勁,膽子也越來越大。他“嗖”地站了起來,雙手握緊拳頭,雙眉倒豎。
美嬌一看他那樣子,心裡一緊——壞了,這愣頭青要壞事。她趕緊給他使眼色,眼睛眨巴得都快眨抽筋了。
興家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裡有話:坐下,彆動,我能應付。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好幾口,這才把心中的怒氣壓了下去。
美嬌鬆了口氣,轉回頭,繼續應付裴主管。他的手還在她腰上,來回摩挲,動作越來越過分。
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她冇動,隻是垂下眼,看著自己麵前那隻碟子裡的蝦,順手裡拿起一隻蝦剝開,遞給了裴主管。
裴主管伸嘴接住蝦,吃得津津有味。
美姣心裡滿是厭惡,可還是在心裡默唸:忍,忍,小不忍則亂大謀。等合同簽了,再跟他算賬。
對麵的興家看著這一幕,又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響,他攥著拳頭,臉憋得通紅,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死死盯著裴主管那隻放在美嬌腰上的手。
裴主管嚇了一跳,手頓住了,抬頭看他,“怎麼了小興?”
美嬌抬起頭,對上興家的眼睛。
那眼睛裡的東西,她認得——是要狠狠揍人的前兆。
她衝他微微搖了搖頭,就那麼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神很用力:彆動,我能行,相信我。
興家看著她,拳頭攥得咯咯響,青筋從手背一直鼓到胳膊上。
美嬌冇移開眼,就那麼看著他。她的眼神裡,有求他彆衝動,也有彆的什麼——那是她很少露出來的東西,軟的,脆的,像在說:你要是現在動手,我前麵那些就白忍了。
興家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後,他把那口氣嚥下去,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他慢慢坐回去,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