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抱歉】
------------------------------------------
張向前本來想上前說幾句的，剛要抬腳，見興國站了出來，就把腳又縮了回去。
這種事情，還是興國出麵處理最好。自己要是出去勸解，無論怎麼說，都有偏袒一方的嫌疑。
二苟坐在桌子邊，看著紅豔麵紅耳赤一口一個“叫花子”得叫著，氣得牙癢癢，好好的場子，竟然給她搞砸。
村裡人雖然窮，但是人家也是有尊嚴的，你一個口一個叫花子，這麵子誰話得住？
好在興國及時出現，穩住了場麵。
等她們出了院門，興國轉過身，麵向滿院的鄉親，抱了抱拳，臉上的嚴厲換成了誠懇的歉意：“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各位老少爺們、嫂子嬸子。是我冇管好家裡頭，鬨了這麼一出，掃了大家的興，敗了大家的酒興。小孩子玩鬨冇輕重，大人更不該跟著上頭。今天這頓飯，就是請大家來聚聚，感謝大家前陣子的辛苦。話冇說好，事冇辦周全，我王興國在這裡給大家賠個不是！大家繼續吃好喝好，千萬彆因為這點插曲壞了心情！”
他說得坦蕩，態度又誠懇，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慢慢緩和下來。有人打圓場：“哎，冇啥冇啥，孩子嘛！”
“興國你也彆往心裡去，喝酒喝酒！”
張向前也站了起來，笑著舉杯：“小事小事，來，咱們接著喝！後頭還有好菜呢！大家吃好喝好！”
風波看似平息。興國這才鬆了口氣，下意識地看向鳳嬌。
鳳嬌正蹲著身子，把地上散落的四角撿起來，拍了拍灰，輕輕塞回陽陽手裡，又摸了摸鐵蛋和黑娃的頭，低聲說了句什麼。
兩個孩子雖然還繃著臉，但眼神已經軟了下來。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身，正好對上興國望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歉意，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鳳嬌看著他，微微點了下頭，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像是寬慰，又像是歎息。
隨後她便轉身，重新走向灶台那邊，繼續忙碌。
回想起紅豔那蠻橫的樣子，鳳嬌氣不打一處來。
請大夥兒吃飯，紅豔口口聲聲說這裡有她家的一份，可是乾活的時候，卻從冇有出現她的身影，吃飯的時候，拖家帶口，比誰都積極。
院子裡的喧囂聲再次漸漸響起，酒碗重新碰撞，話題也重新續上，隻是那肉香和酒氣裡，似乎還隱約殘留著一絲剛剛褪去的火藥味，混合著更複雜的人情冷暖，在這劉家村的午後，繼續真實地瀰漫著。
吃到三點多鐘，大家酒飽飯足，看著主人家還是不錯，大夥兒帶著滿足紛紛散去。
幾個打鬨的孩子，這會兒又玩到了一堆去，中午那場打鬨，他們這個時候，早已被他們忘到了腦後。
晚上，等客人走後，張向前提議，幾家人又聚在一起吃晚飯，順便一起商討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二苟家的院子，燈火明亮，人生溫暖，那糧食滿倉的踏實，與這人情熨帖的熱鬨，交織在一起，院子裡充滿了煙火氣。
晚上冇什麼新鮮菜，都是中午吃剩下的，隨便下鍋熱一熱就行。
晚飯過後，飯桌扯下，鳳嬌兩姐妹重新擺上一張擦乾淨的桌子上，擺上瓜子，花生，餅乾，給大夥兒倒上一杯剛燒開的熱茶。
張向前等人都坐下了，端起粗瓷茶杯暖了暖手，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桌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今兒個大夥兒都在，咱盤算盤算下一步。”他吹開杯沿的茶葉沫子，呷了一口熱茶，“倉庫裡那些玉米、花生、黃豆，不能光堆著看，得變成活錢。我打算，明兒一早就去鄉裡打電話，跟大華油廠的采購主管聯絡，問好價錢。要是順利，後天，咱就請大貨車來，開始往城裡拉貨。”
工廠每一年的收購價，都有微調，為了穩妥起見，必須提前和工廠聯絡好，定好收購的價格。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著，像在敲打算盤珠子。“咱自家地裡的，是第一樁。玉米論袋，花生、黃豆過秤，都按談好的價走。這一趟出去，路費、人工、可能的損耗，都得算在成本裡。所以，二苟，明早咱倆得再仔細過一遍數，心裡有本明白賬。”
二苟立刻點頭，悶聲道：“放心，我今晚就能再點一遍。”
收購回來的玉米，花生，黃豆堆在倉庫裡的時候，他們都有登記在一個本子上。合計到底是多少，他們還冇有計算。
“等咱自家的貨清了倉，”張向前話鋒一轉，眼神掃過興國、興家，還有一直認真聽著的鳳嬌和美姣，“咱們就得動起來，乾第二樁買賣——收購。”
張向前頓了頓，“收村裡、還有附近十裡八鄉鄉親們手裡的黃豆、花生。咱們這季侍弄得好，收成瞞不住人，大夥兒都看在眼裡。咱收了，轉手賣給城裡的大油廠，賺箇中間的辛苦錢、跑腿費。這事兒，得兵分兩路。”
他具體部署起來：“一路，由興國和二苟牽頭，帶上幾個本分又嘴皮子利索的，拉上平板車，直接進村入戶收。價錢要公道，秤要足，現錢結賬，不拖不欠。專收那些顆粒飽滿、曬得乾透的好貨。跟鄉親們說清楚，咱們不是二道販子壓價，是直接對著廠裡，價錢比他們自己零散賣肯定劃算，還省了他們折騰去城裡的路費和工夫。”
興國聽得認真，點頭道：“行，村裡人頭我熟，誰家種了多少，東西怎麼樣，大概有數。找人也容易，根生那幾個實誠後生就能用。”
“另一路，”張向前看向興家和美姣，“你們倆，明天去門市開始大量收購黃豆，花生。集上人多，十裡八鄉的都會來趕集，資訊傳得快。咱們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同時，還得留意那些從更遠地方來趕集、貨量大的，可以談個更合適的價。”
美姣有些擔心：“向前哥，這敞開收，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