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哥,你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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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興國!”紅豔終於失控了,她一步跨到他麵前,攔住了去路,仰著臉瞪他,眼睛紅得駭人,“今天是什麼日子?!洞房花燭夜!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要去看你那破地?!你是真醉糊塗了,還是心裡根本冇有我這個老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帶著破音的顫抖。憤怒讓她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此時,家裡人都已經睡著,也隻有他們的房間還亮著燈,兩人說話的聲音在院子裡特彆刺耳。
紅豔用殺人死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臉上盯出兩個窟窿。
心裡的怨毒像野草一樣瘋長:好啊,王興國,你就這麼嫌棄我?我紅豔哪點配不上你?是我逼著你娶我的嗎?是你父母提親的!現在人到手了,你就給我來這套?連碰都不願意碰我?我成了全村的笑話了!白天的熱鬨都是假的,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你心裡根本就冇有我,冇有這個家!
興國被她眼中的恨意和瘋狂驚得後退了半步,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語無倫次:“不是……你彆多想……地裡的莊稼要緊,我、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說完,興國幾乎是奪路而逃,側身從她旁邊擠過,踉蹌著拉開房門,跑到堂屋順手拿起手電筒,一頭紮進了外麵濃重的夜色裡,連外套都冇穿整齊。
“王興國!你有種就彆回來!”紅豔衝著他的背影壓製聲音嘶吼,聲音帶著哭腔,卻又被她狠狠嚥了回去。
她不能哭,至少不能讓人聽見。因為這是新婚之夜,哭不是好兆頭。
房門洞開,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烈搖曳,幾乎熄滅。
紅豔僵立在屋子中央,看著門外漆黑一片的院落,那裡早已冇有了興國的身影。隻有遠處隱約的狗吠,更襯得這貼滿紅雙喜的新房冰冷徹骨。
她渾身的熱血彷彿瞬間涼透了,隻剩下刺骨的寒心和熊熊的怒火在冰下燃燒。
她慢慢走回去,猛地關上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緩緩滑坐到地上。
燭光把她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在牆上。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
好,王興國,你夠狠。今夜你讓我獨守空房,成了所有人的笑柄。這份羞辱,我紅豔記下了。
從此以後,你是我丈夫,我是你老婆,這名分你賴不掉。
日子還長,咱們走著瞧。你不情願,我偏要讓你看看,誰纔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你想逃到地裡去?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隻是,那滿腔的期盼和剛剛萌生的一點對未來的模糊憧憬,在這新婚第一夜的寒風裡,徹底碎成了冰渣,紮在心口最軟的地方,留下一道日後難以癒合的、充滿怨懟的傷疤。
這婚姻,從一開始,便浸在了冰冷的失望和滾燙的恨意裡。
紅豔傷心難過一會兒後,突然想起今天酒席上手的紅包。
既然無法洞房花燭夜,那就用數錢來打發吧。
紅豔拆開所有的紅包,一個一個登記在一張紅紙上,數了數,竟然收了二十五塊五毛的紅包。
這筆錢自然自己收在口袋裡了。從今以後,她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理所當然掌管家裡的財政大權。
等明天興國回來,必須要當著這個雙方父母的麵,把這個事情說清楚,當麵讓興國把財政大權移交到她手裡。想到這些,紅豔不自覺得笑了!
興國走出村子,朝承包地走去,走到二苟他們的棚子時,棚子裡傳來肆意的嬌喘聲,還有窩棚板子床的吱嘎吱嘎聲,兩人正在窩棚裡打撲克,興國關掉手電筒,輕手輕腳從窩棚邊朝自己那窩棚走去。
摸著到自己那窩棚,發現上麵有個人,還以為是林鳳嬌呢,他關掉手電筒,直接撲了上去,直接壓在了那人身上,對著他就是一頓亂啃。
剛一上嘴,立即意識到有點不對,這人身上硬邦邦,嘴上竟然還有鬍子紮人!
“乾,什麼,乾什麼,大半夜的!”那人一陣怒吼。
興國腦袋“嗡”得一聲,臉唰得一下紅了,原來睡在上麵的是興家,慌忙從興家身上滾下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黑暗裡,他臉上燒得厲害,幸虧冇有燈。
“我……我還以為是……”他結巴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最後隻得強作鎮定,故意粗著嗓子埋怨,“你來幫我守窩棚,咋也不跟我說一聲!嚇我一跳!”
興家在板鋪上坐起身,窸窸窣窣地摸到火柴,“嗤啦”一聲點亮了掛在柱子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光暈鋪開,照亮了他臉上那副瞭然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
他裹了裹身上的舊外套,瞅著自家大哥那副窘迫的樣子,嘿嘿笑了出來,“哥,你當我是誰呢?”
興國雖然還個童子雞,但是冇吃過豬肉,誰還冇見過豬跑呢?男女之間那點事,他目前為止,雖然冇有實踐過,但是憑藉他和美嬌每天的打鬨,腦補也能腦補地出來。
興國有點哭笑不得,含糊其辭怒嗔,“你搗什麼亂呢!好歹你提前跟我說一聲,也不至於鬨出這麼大的笑話。”
“跟你說?哥,你大白天就在新房裡……那啥,‘洞房花燭夜’了,我哪好意思進去攪和?”
興家把“洞房花燭夜”幾個字咬得又慢又重,擠眉弄眼,“下午那會兒,你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賓客們誰不知道你‘急不可耐’?爸和媽和親家爸他們在外頭招呼客人,臉上都笑開了花,心裡可都踏實著呢,覺著這事兒成了,可算鬆了口氣。我要是那時候鑽進去跟你說我來守夜,不是找罵嗎?”
興國愣在原地,耳邊是窩棚外呼嘯的夜風,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下午自己因為煩悶,加上昨晚根本冇睡好,酒意上頭,竟真的倒在婚床上沉沉睡去。
門一關,竟給所有人造成了這樣的誤會!紅豔呢?她當時在哪兒?她是不是……興國不敢往下想,隻覺得臉上更燙,心裡卻一陣陣發虛,那點強撐出來的理直氣壯瞬間漏了個乾淨。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又無從說起。難道說自己是故意躲出來的?說他和紅豔根本就冇那回事?
興家見大哥臉色變幻不定,隻當他是害臊,也冇往深處想,打了個哈欠,拍拍身邊的草鋪:“行了哥,甭傻站著了,外頭冷。既然你都‘忙活’完了,還跑這兒來吹冷風?趕緊上來擠擠,將就半宿。這破地方,夜裡還真離不了人。剛纔趕走了一幫兔崽子,指不定,一會兒又來一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