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過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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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咱們都彆想睡整覺了，晚上必須時刻在地裡巡邏才行了！”二苟歎息道。
不一會兒，香蓮也穿好衣服走了過來，“孩子他爸，抓到賊了麼？”
“冇抓到，跑得比兔子還快！狗日的，誰都想來偷！”
幾個人埋怨了一陣，二苟讓香蓮繼續睡，他和興國圍著承包地巡邏。
直到後半夜，他們才各自回到窩棚睡覺。
就這樣，他們晚上睡在窩棚裡，白天在地裡乾活，雖然很累，但是看著長勢旺盛的莊稼，再累都不吭聲。
劉旺福在家躺了幾天，身子很快就利落了，近一年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大了，隔段時間就覺得身子不爽，躺幾天，又覺得好多了。
中秋節是劉旺福的六十一歲生日，唐花妹準備幫他好好操辦一下，以沖沖這一年來的晦氣。
同時，她也想在父老鄉親麵前，神氣一回。他們家冇有兒子，村裡人都看不起她，興國進門後，村裡人並不看好他，嘲笑他是個吃軟飯的，撐不起他們家的這個門麵。
如今，興國在村裡跟人承包了幾十畝地，憑一己之力養活八個人，撐起了他們家的門麵，讓全家人都挺直了腰桿，誰都不敢再小看他們。
一大早，興國就張羅開了。拉著板車去集市上買了半邊豬肉，還有些燙菜。因為家裡忙，興國特意把興家也叫了回來幫忙。
興家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回劉家村了，每天和美姣在門市忙，搬運化肥，整個人看著比以前成熟多了。
嶽父過生日，興國提前幾天還特意邀請了自己的父母。
紅豔和唐花妹帶著村裡的一幫嬸子，嬸孃在家宰雞殺鴨，洗碗，搬凳子。孩子們在院子裡竄進竄出，好不熱鬨。
興國把豬肉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鐘。這天，二苟也冇下地，被邀請過來幫忙。
村裡幾個嬸子圍著四方桌剝著花生，眼神卻跟著興國的身影轉。
見他麻利地把半扇豬肉卸下車，又轉身去搬菜籃子，幾個嘴快的便嘖嘖稱讚起來。
“花妹啊，你這女婿真是百裡挑一！”坐在小板凳上的薑嬸嗓門最大，“你看看，裡裡外外一把手，比親兒子還頂用！我家三個兒子，不如你一個女婿頂用。”
旁邊梳著髻的苗嬸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他承包的地今年莊稼長得可旺了，一年收成比我們幾年都多。等孫子，孫女長大一點，你和旺福大哥就坐在家裡享福吧……”
“最難得是這份孝心。”穿著碎花衫的李家嬸子接過話頭，“旺福叔這幾天身子不爽利，聽說興國天天端茶送水，比閨女還細心。過生日這事兒，他張羅得比誰都上心。”
唐花妹正給雞拔毛，聽到這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朵風乾的菊花泡開了水。
不過，她嘴上卻謙虛：“這孩子就是實在，我們跟著他確實享福……”心裡卻甜滋滋的，手上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堂屋裡，劉旺福穿著唐花妹特意翻出來的新中山裝，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來賀壽的客人一撥接一撥，拿著紅包，說著吉祥話。
他笑嗬嗬地應著，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夾住米粒。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把他黝黑的臉膛照得發亮。
興國經過院子時，嬸子們的誇讚像春風似的往耳朵裡鑽。他腳步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胸腔裡暖烘烘的。
這些日子的疲憊……夜裡巡邏的睏倦、白天勞作的痠痛……彷彿都被這話語洗淡了。他挺直腰板，肩上的擔子似乎也輕了些。
以前村裡人都看不起他這個上門女婿，覺得他是吃軟飯的。如今，他用行動改變了這些人對他的看法。
就在這時，紅豔正蹲在井邊洗蒜薹，大夥兒每一聲誇讚都像小針，輕輕紮在她心上。是啊，姐夫越能乾，越顯得她這個女兒冇用。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帶著孩子回孃家，地裡的活幫不上大忙，還得靠姐夫操持這個家……她甚至覺得，今天這熱鬨都是姐夫的功勞，自己像個多餘的。
苗嬸看著一邊洗菜的紅豔，提嘴道，“紅豔，哎，可惜了……”
然而話還冇說完，瞥見紅豔緊繃的側臉和泛紅的眼圈，就把後麵的話直接嚥了進去，悄悄捅了捅旁邊的人。
院子裡忽然有了片刻微妙的靜默，隻餘下拔雞毛的“嘶嘶”聲和孩子們追逐的笑鬨。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話題繞開，轉而誇起今天的天氣，說起地裡的收成。
唐花妹也察覺了，忙高聲岔開話：“他三嬸，來搭把手把這盆鴨血端進去！”又轉頭對紅豔溫聲說：“豔兒，菜夠了，你去看看灶火吧。”
紅豔“嗯”了一聲，起身時飛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角，低著頭快步往廚房走去。
她經過堂屋門口時，劉旺福正笑得開懷，那笑聲格外響亮，落在她耳中，卻讓她心裡更澀了。
興國從灶房裡走了出來，看著紅豔拉著臉，很不高興。
他起一桶水，經過她身邊時，輕聲說了句：“灶台邊我放了盒新買的糕點，你拿去給孩子們分分。”
他這是故意把紅豔支開，不想讓她聽到難聽的話。
紅豔愣了一下，冇應聲，但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些。她知道，這是姐夫在護著自己。
院子裡，嬸子們又說起了彆家的閒話，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這個忙碌的農家小院，堂屋裡的笑聲、院裡的閒聊聲、廚房的鍋碗聲，混在一起，織成了中秋節前最平凡也最飽滿的一天。
中午，興國的父母也到了，今年由於承包地忙，興國很少有時間回去看望父母。
大半年冇見的父母頭上的白髮明顯多了，看著老多了。興國心裡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中午十二點半，酒席準時開席。很自然，興國的父母和劉旺福，唐花妹坐在了上席。
酒席進行到酣暢處，滿桌的雞鴨魚肉蒸騰著香氣，觥籌交錯間，喧鬨的人聲裡透著莊稼人特有的樸實質感。
按照當地習俗，酒過三巡後，家裡的長子帶著晚輩要向壽星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