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玉米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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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晚上五點多。暑假裡,曉雅每日帶著弟弟,讓鳳嬌省心不少。
承包地早就乾得發白,每隔幾日便得去挖一次水。乾旱時節,水庫的水分外緊張,每次給地裡灌水都得有人緊緊盯著——否則哪怕在上遊與人分好了水,下頭若是冇看牢,被人扒開口子,地裡依舊一滴水也落不著。
因此,每次挖水,至少得兩個人守著。
為了給承包地灌水,四人分作兩組。二苟夫妻倆一組,鳳嬌和興國一組。輪到誰,就要晚上去守著挖水到深夜。
前幾天,二苟夫妻倆守了大半夜,把幾十畝承包地都潤透,誰知,這幾天太陽火辣,天氣乾燥,整片地跟個漏篩一樣,水很快蒸發乾, 再不澆收場要減半。
今天輪到鳳嬌和興國夜裡去挖水。
晚飯後,鳳嬌早早做好飯,伺弄孩子們吃好,幫陽陽洗好澡,讓曉雅帶著他睡下,自己便扛起鋤頭,攥著手電出了門。
走到承包地時,興國早已到了。天氣太熱,他光著膀子,肩上搭著鋤頭,手裡也亮著一束手電光。夜色濃得化不開,田埂上卻如白天一樣喧嚷——都是趕來挖水的人。
鳳嬌的手電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黑暗裡,興國上半身結實的肌肉泛著微光,像被油悄悄打磨過。她心口一跳,臉“唰”地一下紅了,慌忙移開光束,啪嗒關了手電。
幸好是晚上。她想。否則這副慌張樣子被興國看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起下午興國把她摟在懷裡不停安慰她的場景,鳳嬌的心不由得“突突突”起來,那樣的懷抱很踏實,很享受,很留戀,隻可惜那一份溫柔卻不屬於她。想到這,風景心情不由得一陣失落。
興國看見鳳嬌,心裡也軟塌了一塊。這女人讓他又愛又惱——為了工作,她簡直能把命豁出去。
兩人扛著鋤頭,在黑暗裡靜靜立著。沉默像潮濕的夜氣,漫在彼此之間。
這時,劉愛民扛著鋤頭晃著手電朝這邊走來。他也是來挖水的。鳳嬌見人來了,急忙閃身躲進一旁的玉米地。
愛民隻瞧見興國,並冇看見鳳嬌。“興國哥,來得這麼早?還冇輪到咱們吧?”
“還得等會兒。愛民,過來坐坐,抽根菸!”
“不了,我先去水庫瞅瞅。等輪到咱們,我在上頭喊你!”
愛民走後,鳳嬌才從玉米地裡走出來,挨著興國在田埂邊坐下。
她穩了穩心跳,刻意尋了個話頭:“你看這幾十畝地,莊稼長得多好……要是風調雨順,收成肯定差不了。”
“是啊。”興國應得有些心不在焉,“可每年這時候就旱,熬不過去,就得全賠進去。”
他聲音低低的,像在說地,又像在說彆的。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目光卻都留意著水庫的方向——那邊的人下來了,才輪到他們灌水。
話漸漸稀了。夜更靜了,隻剩下蟲聲,一陣密,一陣疏。
興國忽然往鳳嬌身邊挪了挪。
近得能聽見她的呼吸,沉沉的,帶點沙,“真想摟你一下。”他啞著嗓子,話像從喉頭滾出來的,滾著燙。
鳳嬌冇動,也冇出聲,黑暗裹住他們,也藏住她驟然發燙的臉,不由自主得往他身邊靠了過去。
興國心神領會,順手摟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擁進懷裡。
鳳嬌的身子微微一僵,冇有掙開,興國的胸膛厚實滾燙。
隔著薄薄的夏衫,鳳嬌能感覺到他心臟有力的搏動,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耳膜。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帶著泥土和汗水的氣息,將她牢牢圈住。夜蟲的鳴叫彷彿忽然遠了,整個世界隻剩下這方寸之間的體溫和心跳。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臉埋在他肩窩裡,那熟悉的、混合著菸草與陽光的味道讓她有些眩暈。
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熱度透過布料灼著她的後背,帶著試探,也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鳳嬌冇有拒絕,甚至帶著一絲絲急切。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晚風吹過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卻吹不散這驟然升騰的燥熱。
興國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鬢角,嘴唇無意間觸到她的耳廓,引來她一陣細微的戰栗。
意亂情迷間,他的手撫上她的腰肢,掌心滾燙。鳳嬌覺得渾身發軟,幾乎要化在這片黑暗裡,化在他懷中。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猶豫著,終於也攀上他汗濕的、肌肉緊繃的脊背。
就在這情潮洶湧、幾乎要衝破堤壩的刹那,興國猛地吸了一口氣,動作停了下來。
他抱得很緊,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儘全力剋製著什麼。
他把臉埋在她頸邊,重重地喘息了幾聲,那氣息灼熱而潮濕。
片刻,他稍稍鬆開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清醒:“……不行。”他頓了頓,又將她往懷裡用力按了按,纔像是下定決心般,低聲道:“這兒不行……萬一有人過來瞧見。咱們……到玉米地裡去,坐會兒。”
他的提議像是一瓢冷水,卻又帶著更深的誘惑和體貼。
鳳嬌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臉頰燒得更厲害,心裡卻湧上一股複雜的暖流。
他還是那個興國,哪怕在這種時候,也還記得要護著她,不讓她陷入難堪的境地。
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興國牽著她的手,兩人摸黑兒朝玉米地走去。
興國讓鳳嬌坐下,順手從旁邊扯了幾把玉米秸,鋪在地上。玉米還在灌漿期,稈子正長得旺盛,鳳嬌看得心疼,話到嘴邊卻冇說出口——興國的神情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鋪好一大片秸稈,興國摟住鳳嬌,輕輕將她放倒在上麵。玉米秸硌得背生疼,和臀部生疼。鳳嬌白天勸架時背上就蹭破了皮,此刻更是刺痛。
可心裡那陣酥軟很快漫上來,蓋過了所有不適。她溫順地躺著,輕輕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願想,她是自己,隻盼著這個等待已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