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娶個媳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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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早有劉家本家的幾位年長嬸子端著紅漆木盤候著，盤裡擺著幾樣物事：一碗清水，一碟白米，幾枚染紅的熟雞蛋，還有一把簇新的剪刀，一截紅絲線。
“落地生根，福氣滿門！”有財的大嬸揚聲說道。這是南方許多村落共有的“攔門”習俗，既是迎接，也是祈福，更是對新婦即將踏入新生活的第一道見證。
鳳嬌微微頷首，臉上笑意更深，她側身，示意有財停下腳步，卻不讓新娘沾地。
有財的二嬸上前，用食指蘸了碗中清水，輕輕彈灑在有財和新娘身上，口中念道：“清清水，洗凡塵，新人新路新乾坤。”
接著，她又捏起幾粒白米，撒向紅傘頂端，米粒落在油布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白米撒，糧滿倉，日後日子甜又香。”
鳳嬌適時介麵，聲音清越，壓過樂聲：“孃家水清，婆家米豐，新人腳踏寶地，從此衣食無憂！”
然後，大嬸拿起剪刀，剪下新孃的一小縷髮梢，又剪下有財的一小縷鬢髮，用紅絲線仔細地纏繞在一起，打了個同心結，放入一個早已備好的紅色小錦囊裡。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大嬸的動作莊重，語調悠長，“青絲繞指柔，紅線繫心頭。這‘結髮囊’，新娘子可要收好嘍。”
鳳嬌將傘交給有財的二嬸，自己上前一步，雙手鄭重接過那紅色錦囊，轉身，將其塞進新孃的貼身衣襟內，輕輕按了按：“貼身收著，心連著心。”
新娘垂著眼睫，臉上飛起紅霞，輕輕“嗯”了一聲。
林鳳嬌心裡一直有個疑惑，不是說新娘腦子有問題麼?怎麼一路過來，感覺新娘不但一點問題都冇有，還十分溫潤可人?
該有的禮節，她都清楚，配合每一個環節。
最後，有財的二嬸拿起紅雞蛋，在新娘和有財的額頭、肩膀、手背上各滾了滾：“紅蛋滾一滾，黴運全滾開；紅氣沾滿身，鴻運自然來！”
儀式完成，鳳嬌重新接過紅傘，高聲道：“攔門禮成，福氣盈門！新郎官，起步——揹著你的新娘子，穩穩噹噹進家門嘍！”
鼓樂聲再次大作，比先前更加歡騰響亮。有財深吸一口氣，揹著新娘，邁開步子，穩穩地朝著自家院門走去。
路兩旁早已擠滿了看熱鬨的村民，孩童們追著跑，叫著“看新娘子咯”，大人們則笑著指點、祝福，當然，也有很多人是過來看笑話的。
不是說，有財娶的媳婦有問題麼？看她到底能鬨出多大的笑話呢？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有財的媳婦不但看不出任何問題，相反，還長得十分漂亮，熊大，屁股大。
那些來看笑話的人，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鳳嬌作為喜娘，一直緊緊跟隨，紅傘始終如影隨形。她不僅要遮陽，更要在意腳下——從村口到家門，路上或許有小石子、土坑，她得用眼神和細微的動作提醒有財避開，確保這段路平順無礙。
有財長年累月下地乾活，力氣大，但是揹著媳婦時間一長，還是有些喘不上氣。鳳嬌在一邊一直小聲提醒，“慢點，小心點……”
有財揹著新娘，心裡激動的直打顫，心“咚咚咚”跳個不停，對於一個四十歲還冇碰過女人的他來說，頭一次開葷，那種激動而急切的心情，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快到劉家院門時，劉有財雙腿打顫，差點摔跤，幸虧另一邊的伴娘扶了一下。
門檻內早已放置了一個燃著炭火的火盆，炭火正紅，上麵撒了些柏葉，冒出縷縷清香。
“跨火盆，日子紅紅火火；驅邪氣，迎來旺氣生輝！”鳳嬌揚聲，引導著有財。
有財在火盆前略頓住腳，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背上的新娘。鳳嬌低聲提醒道：“有財哥，步子高些，穩些，一起跨過去。”
在他們那裡，跨火盆的時候，步子跨得越高，寓意著將來兩人的日子越紅火。所以，鳳嬌提醒他抬高腿，希望將來兩人日子更紅火。
有財頓了頓，醞釀了一下，點了點頭，看準了，抬高腳，穩穩地一步跨過了火盆。周圍立刻爆發出喝彩聲：“好！跨過去了！”
結果，一個孩子從一邊竄了出來，有財差點撞到孩子，摔倒。
村裡一個看熱鬨的光棍，看有財差點摔跤，玩笑道，“有財，當心點，把媳婦摔著了，晚上讓你跪搓衣板！”
“有財，猴急猴急的！”
“看把有財叔急的，等不及了！”
一句“等不及了”意味深長，大家聽了，都“哈哈哈”大笑起來。
一路跟著撿鞭炮的孩子，也深受影響，跟著“哈哈哈”大笑起來。
有財一個四十歲的老童子男，聽了這話，不由得耳根子發紅，心裡暗罵道，“狗日的，活了半輩子，連根女人的毛都冇碰過，能不急麼？”
背上的新娘聽了，羞得直接把臉埋到有財寬大的背上。
“哈哈哈”新媳婦害臊了，你們彆說了！”有人邊笑，邊打圓場。
鳳嬌跟在一邊，聽著這些話，臉也不由得通紅。冇想到，這些人開玩笑如此不分場合。
進了院子，正堂的門檻內，又放著一個長條凳，上麵覆蓋著一塊紅布，旁邊放著一隻蘋果。
“跨馬鞍，一世平安！”鳳嬌念道。
剛纔揹著媳婦跨火盆，可把他累壞了，這會兒又要跨凳子，有財看著高高的凳子，心裡直打顫。
這娶個媳婦真不容易啊，進個門，就像唐僧取經一樣，要曆經九九八十一道關卡。
冇點蠻力氣，到家門口的媳婦都背不回家！
有財站在凳子前，喘了口氣，定了定神，用力攏了攏背上的媳婦，再次高抬腿，直接跨了過去。
好在這次比較平穩，冇打踉蹌。
這時，鳳嬌迅速拿起那隻蘋果，塞到新娘手裡：“蘋果在手，平平安安，紅紅火火！”
正堂裡，雷嬸和丈夫早已經收拾得利利索索端坐上方，笑得合不攏嘴。供桌上紅燭高燒，香菸繚繞。
鳳嬌示意有財在堂前將新娘小心放下。新娘雙腳終於落地，卻仍是微微依著有財。
有財長鬆一口氣，累得雙腿發抖，但為了在新娘麵前表現得自己很有力氣的樣子，還是定神穩住，甚至都不敢大聲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