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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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什麼都冇有做，你們冤枉好人！”劉光榮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聲音卻虛得發飄。
“不管這個事情跟你有冇有關係，你都要跟我們走一趟。”高個子民警不再廢話，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另外兩名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劉光榮的胳膊。
“我不去！你們冤枉好人！”劉光榮猛地掙紮起來，像個被捕獸夾夾住的野獸，眼睛赤紅，衝著圍觀的人群嘶喊，“鄉裡鄉親的，你們說句公道話！我劉光榮是那種人嗎？”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冇人站出來說話。
“那種人？”高個子民警聲音陡然提高，壓過了所有嘈雜，“你知道那個婦女為什麼上吊嗎？她男人罵她冇用，守不住錢，說那是給家裡老人治病的救命錢！她覺得冇臉活了！那是一條人命！你指揮人去偷錢的時候，想過會逼死人嗎？”
最後這句質問像一記悶錘，砸得劉光榮徹底冇了聲響。他直接癱軟了下去！
“同誌，你們肯定是誤會了！你看我肚子這麼大了，他都一直在家裡陪著我，哪兒都冇去，怎麼可能指揮人去偷人家錢呢？”唐玉梅雖然也已經被這陣仗嚇得不行，但是為了維護丈夫，還是極力出來辯解。
“他一直跟你在一起？女同誌，我告訴你，做假證，可要負責任的，信不信我們也把你一起抓起來問話？”高個民警眼神犀利地看了唐玉梅一眼，嚇得她直哆嗦。
“這，這……”她也雙腿發軟，有些站不住了。
“彆廢話，扣了！”高個民警二話不說，就要拿出手銬往他手裡套。
“慢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李紅花和劉躍進緩過神來後，情急之下兩人擠出人群，偷偷把村長和林鳳嬌叫了過來。
夫妻倆知道，這個時候，他們一家人說什麼都不管用，指不定村長和鳳嬌出麵能為他們說幾句公道話。
“你倆是？”高個民警問。
“我是村長，出什麼事了？你們可不能亂抓人？”村長今年五十多歲，平時村裡大小事情都歸他管，麵對民警雖然有敬畏，但是這種場麵也能應付。
“我是大隊的婦女主任！”林鳳嬌自我介紹，“民警同誌，你們是不是誤會了？好生生，乾嘛把他抓起來？”
“喔，你倆一個村長，一個婦女主任，怎麼連村裡這麼幾個人都管不住，你們知道他犯了什麼事麼？他犯大事了，出人命了，實話跟你們說，冇有確鑿的證據，我們是不會上門抓人的！”高個民警瞪了他們一眼，十分嚴肅。
聽民警這麼一說，鳳嬌和村長頓時語塞。
院子外，村民砸鍋了一樣，這樣說來，劉光榮的罪名那就是坐實了唄。
接著，各種猜疑在人群中傳開。
“去年，我家晾曬在院子裡曬了滿滿一籃子紅薯乾，傍晚收回來的時候，僅僅少了一大半，還以為是老鼠叼走了呢，現在看來，肯定是村裡這個內賊偷了！”
“就是，就是，我家去年曬在門口的蘿蔔乾也丟了不少，估計也是他偷的！”
“可不是，人家二苟，鳳嬌家，一缸子年貨肉都被偷了，肯定也是他偷的！”
村民們義憤填膺，要不是那個年代家裡窮，都有人直接朝他扔雞蛋了。
“甭管了，扣起來帶回去所裡，讓他一五一十仔細交代！”高個子民警一聲令下，開始扣人，
可就在這時，劉光榮趁其不備，使出吃奶的力氣，甩開兩個架著他的民警，撒腿朝院子門口跑去。
劉光榮這一跑，像一顆臭彈炸進了糞坑——瞬間就濺起了滿場的混亂！
他肚子往前挺，兩條短腿卻甩得像風火輪，一頭紮向院門口黑壓壓的人群。村民們“哎呀”一聲，下意識地就往兩邊閃。
想攔嗎？心裡是想的，這賊太可惡了！可真要伸出腿去絆，或者張開手去抱，瞧著劉光榮那赤紅著眼、慌不擇路的瘋牛勁兒，誰不怕他懷裡揣著刀子，或者把自己撞個四腳朝天？
電閃雷鳴之際，大家當機立斷選擇了自保，人群“嘩啦”一下，讓出了一條光溜溜的通道。
興國接過紅豔手裡的妞妞，緊緊摟在懷裡。幾個剛纔罵得最響的婆娘，此刻也尖叫著往自家男人身後躲。
倒是村口二流子張癩子，看熱鬨不嫌事大，還吆喝了一嗓子：“光榮叔，跑快點！追上啦！”
劉光榮就在這充滿了憤怒、畏懼、看戲等多種情緒的複雜目光中，成功“突圍”，衝出了院子，拐上了村裡的土路，朝著村口大馬路的方向狂奔。
“閃開，追！”高個子民警一聲令下，三個民警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場麵頓時從嚴肅抓捕變成了鄉村越野追逐賽。
劉光榮對村裡的地形熟啊，一看往大馬路跑，田野空曠，不易躲藏。
於是，轉過身，一個猛子紮進李老栓家的後院，驚得那窩母雞“咯咯”亂飛，羽毛混著塵土揚了民警一臉。
領頭的矮個子民警抹了把臉，罵了句“狗日子，真夠快”，帶頭翻過那矮土牆。
出了後院就是一條窄巷，劉光榮眼看前麵被一堆柴火堵了半截，竟異常靈活地手腳並用，像隻敏捷狸貓似的爬了上去。
可他畢竟不是真狸貓，肚腩卡在柴火垛頂，兩腿在空中亂蹬了好幾下才翻過去，姿勢著實不雅觀。後麵追的民警差點冇忍住笑。
這一耽擱，民警已經逼近。劉光榮慌不擇路，竟一頭衝進了村中央的打穀場。打穀場寬敞，冇處躲藏，正是圍捕的好地方。
高個子民警經驗老道，立刻和另一個同事左右包抄。劉光榮繞著那幾個巨大的石碾子轉圈，上演了一出真人版“老鷹捉小雞”。
村民們一輩子都冇看過這種熱鬨，都不願錯過，一窩蜂似的跟在民警後麵追著看。
看著幾個民警都抓不住他，有村民忍不住揶揄，“平時看他吊兒郎當，好吃懶做，身手竟如此敏捷，狗日的，天生做賊的料。”
“劉光榮！你還能跑到天邊去不成？”高個子民警邊追邊喊。
劉光榮冇有停下，腳下裝了馬達一樣，跑起來跟百米賽跑的兔子一般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