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突然變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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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剛過,碗筷還帶著餘溫,紅豔便利索地收拾起來。
她讓母親隻管抱著小侄女,自己則轉身紮進了夥房。
鍋碗的碰撞聲、流水的嘩嘩聲,夾雜著給孩子們洗臉洗腳的催促,一時間充滿了這個家。
唐花妹在一旁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愫。
起初,她確實有些不適應,但更多的,是一種寬慰。女兒變得這般勤快懂事,她肩上的擔子頓時輕省了許多,每日裡隻需帶好孫女,日子彷彿也順遂起來。
時光悄然流淌,紅豔不再提起與興國的那樁心事,可她的行動,卻比言語更直白。
她對這個姐夫的關心,不知不覺已越過了尋常的界限。
從前由唐花妹包攬的全家洗衣活計,如今都被紅豔一手接了過去。就連興國換下的貼身衣物,她也總是默不作聲地接過,揉搓得乾乾淨淨。
這日子一長,院牆便擋不住風言風語。村裡人的舌頭,像是蘸了油的麻繩,一點就著。
這天傍晚,唐花妹抱著妞妞在村口溜達。苗嬸和大喇叭正坐在老槐樹底下納涼嘮嗑,見她來了,大喇叭立刻揚起嗓子,臉上堆著意味不明的笑:
“花妹嫂子,你可算來了!前兒你不是還說,興國不樂意跟紅豔一塊過麼?可我咋聽人說,他倆……早就睡到一個被窩裡去啦?”
唐花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強擠出笑容:“哎喲,他大喇叭嬸,這話可不敢亂嚼舌根!我家這陣子剛消停,你可彆再點這火苗子了。我這小心臟受不了啊!”
“這哪是我亂說呀!”大喇叭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現在村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紅豔在你家裡忙裡忙外,那架勢,活脫脫就是個女主人嘛!”
一旁的苗嬸也慢悠悠地搖著蒲扇幫腔:“就是啊,花妹子。要我說,這有啥呢?興國是鰥夫,紅豔是寡婦,一個未娶,一個待嫁,走到一塊兒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嘛!倆人同住一個屋簷底下,要是真清清白白的,啥事冇有,那才叫人覺著奇怪哩!”
唐花妹還想解釋,誰知大喇叭一拍大腿,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哎喲我的花妹嫂子,你還矇在鼓裏呢?前天晚上我家那口子從你家院牆經過,親眼看到紅豔和興國兩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他說,平時很少見興國笑,那天,興國笑得可開心了!”
苗嬸立刻接上話茬,蒲扇往這邊一點:“可不嘛!昨兒個晌午,我親眼瞧見紅豔給興國洗的那件汗褂子,就晾在院子最當陽的地方。那搓洗得叫一個仔細,領口袖口的汗漬半點不留。要我說啊,紅梅在的時候,都冇見她這麼上心過。”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些聲音,那音量卻剛好能讓周圍豎著耳朵聽的人都聽見,“花妹子,你也彆嫌我們說話直。這男人家的貼身衣物,要不是有了肌膚之親,哪個大姨子會伸手去碰姐夫的這種東西呢?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嘛!”
唐花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懷裡的小孫女也彷彿沉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那是紅豔勤快,懂事,可這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自己心裡也跟明鏡似的,紅豔對興國,那份殷勤確實早已超出了大姨子對姐夫的本分。
大喇叭觀察著她的神色,嘴角一扯,又添了一把火:“再說了,花妹嫂子,你仔細想想,紅豔這丫頭,如今是不是把你們家當自己家一樣操持?洗衣做飯,屋裡屋外,哪一樣不是她接手?這可不是客人該有的做派咯。我看呐,她這就是在提前適應女主人的身份呢!”
苗嬸慢悠悠地總結道:“所以說啊,花妹子,咱們鄉裡鄉親的,都是過來人,這點事兒誰看不明白?你也就彆再替他們遮掩了。興國是個老實能乾的,紅豔雖然不下地乾活,但是在家裡也算勤快,倆人湊成一對,互相有個照應,多好的事兒!你們家這碗水啊,早就端平啦!”
“就是喔,以後,你的孫子孫女也不擔心後媽虐待,外孫子孫女的生活也有了著落,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多好啊!”大喇叭感歎。
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戳在唐花妹的心窩子上,把那些她隱隱察覺卻不願深想的細節,全都攤開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拚湊成一個“確鑿無疑”的事實。
她愣在原地,懷裡抱著妞妞,麵對著兩人那看似熱心實則咄咄逼人的目光,隻覺得所有辯解的話都蒼白無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風言風語,此刻彷彿變成了沉甸甸的石頭,一塊塊壓在她的心口。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懷裡的妞妞鬨騰起來,她找了個藉口,“你聊坐會兒,這孩子哭鬨,可能餓了,我的回家給她弄點 吃的!”
回到家時,小雨和小天在院子追趕,紅豔在夥房裡開始準備午飯了。
家裡目前這種女主內,男主外的場麵是多麼歲月靜好啊!興國到底咋想的,為何不同意呢?
看來,還得找機會給他做做思想工作。
晚上,長榮放學回到家。期中考試剛結束,學校要開家長會。劉旺福和唐花妹都不識字,隻能讓興國去參加。
可第二天,承包地裡急著埋肥,興國實在不想曠工。曠一天工,就少一天的收入。如今他養著這麼一大家子人,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每一分錢都不敢輕易放過。
興國試著和長榮商量,看能不能不去。
“為什麼不去?同學的家長都去,就你不去,那像什麼樣子?”長榮一聽就生氣了。
“爸爸不是有事情要忙嘛。”興國解釋道。
“可我就是想讓你去啊!”
“以前開家長會,你回來都故意不告訴我,還是你鳳嬌嬸子開完會跟我說,我才知道。怎麼這次非要我去不可?”
不管興國怎麼解釋,長榮都執意要他去。
紅豔見姐夫確實走不開,就主動提出由她去。她是長榮的大姨,也算家裡人。興國看了紅豔一眼,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