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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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算計！”唐花妹隻覺得百口莫辯，心裡又急又委屈，聲音都帶了顫音，“我是為她好！我想讓她去磚廠找個活乾，自己能立起來……”
“磚廠？”薑嬸誇張地提高了聲音，“讓紅豔那細皮嫩肉的去搬磚？搬磚那應該是男人乾的活好不！花妹，你這心也忒狠了點吧？她剛冇了男人，你就逼她去乾那種粗活？怪不得孩子寒心呢！”
“我不是逼她，我是……”唐花妹的話堵在喉嚨裡，看著兩個老姐妹那瞭然又帶著譏誚的眼神，她忽然覺得所有的解釋都蒼白無力。
苗嬸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勸慰”：“行了，人都走了，說這些也冇用。反正啊，這村裡誰不知道你唐花妹最會過日子，最會精打細算。紅豔這一走，你們家是清靜了，負擔也輕了。就是苦了紅豔那孩子咯，婆家回不去，孃家不留她，帶著倆孩子，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兩人一邊搖頭歎息，一邊挎著籃子慢悠悠地走了，留下唐花妹獨自抱著孩子站在原地，隻覺得那些話語像冰冷的雨水，滴滴答答砸在她心上，又冷又疼。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再說什麼都是徒勞，隻會讓那“精打細算”、“容不下親閨女”的名聲坐得更實。
她抱緊了懷裡的孫女，佝僂著背，一步步往家挪，隻覺得腳下的路從未如此沉重。
回到家後，把孫女放在院子裡讓她自個在地上爬玩，她自己癱坐在凳子上，有氣無力。
是啊，家裡的日子在興國的張羅下，纔剛剛好轉冇多久，女兒就帶著三張嘴巴回來。這樣下去，家裡肯定是吃不消的。就算老兩口冇意見，興國也有意見。
可剛纔紅豔那絕望的眼神刺得她心痛啊，再怎麼說，紅豔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如今她男人冇了，還帶著兩個孩子，日子咋過啊？都怪自己這張冇把門的嘴巴。
想到這，唐花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劉紅豔拖著一兒一女回到家，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發現家裡的門鎖已經被人換了。
她心慌不已，放下揹包，牽著一對兒女來到公婆家。他們結婚有了孩子以後，就和公婆分開住了。
此時，公婆家的門也是緊閉著的。
她左等右等，心裡很是慌亂，自己的房子不會被人霸占了吧？
他們現在住的那兩間瓦房是公婆在他們還冇結婚之前，就蓋好了。按理說，這兩間房子的擁有權屬於公婆。
如果這個時候公婆強行要收回去，她冇有理由要回來。
無奈之下，她從院子找來一個石頭，直接把鎖砸了，破門而入。
走進房間一看，驚呆了。他們之前的傢俱，床，被褥都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房間裡擺著兩張木床，而且已經重新換上被褥。看得出，她帶著兒女回孃家後，已經有人住進來了。
劉紅豔看著眼前的一切，直接癱坐在了地上。一兒一女見媽媽哭，也跟著大哭起來。
劉紅豔在冰冷的地麵上，懷裡緊緊摟著兩個孩子。
女兒的眼淚糊滿了小臉，兒子則害怕地拽著她的衣角，母子三人的哭聲在空蕩的瓦房裡迴盪。
“怎麼回事？誰讓你砸鎖進來的？”一個粗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進來的是蔣中強——她死去丈夫的哥哥，正叉著腰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劉紅豔抬起頭，強撐著站起來，“大哥，這是我的家，我回來怎麼了？”
“你的家？”蔣中強嗤笑一聲，大步走進來，手指著四周，“這房子是我父母蓋的，現在收回來了！你還真敢回來啊？不是拿著賠償款帶著孩子走了嗎？”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劉紅豔的心口。她強忍著憤怒，聲音發抖：“賠償款是中興的買命錢！這房子雖然是你父母蓋的，可他也出了一份力，我們結婚後就一直住在這裡，而且這兩個孩子還是姓蔣……”
“少來這套！”蔣中強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中興人都冇了，這房子自然歸父母處置。現在我家四個小子擠在兩間屋裡，這房子給我兒子住正合適。你一個外姓人，帶著倆拖油瓶，還想霸占著我們蔣家的房子？”
“拖油瓶？”劉紅豔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是中興的親骨肉！姓蔣，都是你的親侄兒侄女！”
蔣中強冷笑一聲，逼近一步：“彆跟我說這些。蔣家村已經冇有你們住的地方，你不是有賠償款嗎？愛去哪去哪，彆在這兒礙眼！”
就在這時，蔣父蔣母從地裡回來了，一進門看見這場麵，都愣在了原地。
“紅豔，我的孫兒，你們怎麼……”蔣母話說到一半，瞥見大兒子凶狠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蔣父站在一邊，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劉紅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撲到公婆麵前：“爹，媽，你們說句話啊！這房子當初不是說好給我們住的嗎？中興走了，可我和孩子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啊！”
蔣父重重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紅豔啊……不是我們心狠，我和你媽年紀大了，中強現在是我們唯一的依靠。他有四個兒子，家都是我們的孫孫，家裡實在住不下……這房子，就、就讓給孫子們住吧。”
蔣母在一旁偷偷抹淚，小聲勸道：“紅豔，你就帶著孩子走吧……中興那筆賠償款，省著點花，也夠你們娘仨過日子了，實在冇地方去，就回到你孃家去吧，反正你父母冇有兒子，你姐姐過世了，身邊也冇有個自個的孩子，不如你……”
劉紅豔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親切地喊她“閨女”的老人，再看看一旁冷笑著的蔣中強，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好……好一個蔣家……”她慘笑著，眼淚卻流不出來了，“中興才走了幾個天，你們就這樣對待他的妻兒……他用命換來的錢，你們覺得我該拿著滾蛋？他在地下要是知道你們這樣對待他的骨肉，該作何感想？”
蔣中強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人死如燈滅，少在這兒裝可憐！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
劉紅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兩個孩子嚇得緊緊抱住她的腿，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