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絕不耍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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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路修好了，經濟活了，老百姓手裡有了餘錢，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麼？”張向前微微前傾身體，“十有**是想蓋新房，改善居住條件。這蓋房子，最基礎、用量最大的材料是什麼？就是您這窯裡燒出來的磚啊！”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雖然簡陋卻透著紅火氣息的辦公室，繼續分析：“您看，現在鄉裡不止您這一家磚廠，還有幾家規模小點的。眼下是您的生意最好，為什麼？因為您起步早，質量抓得穩，口碑好。可如果彆人看到這行當有利可圖，搶先一步擴大規模，更新裝置，提高產量，到時候他們成本可能更低，出貨量更大，您手裡的客戶和訂單，還能保得住嗎？市場就這麼大，一步慢，可能步步慢。等彆人占了先機，您再想擴大，恐怕就難了。”
王喜眉頭緊鎖，顯然被說中了心事。他搓著手，有些焦慮：“向前大哥，不瞞你說，我也愁這個。擴大規模投入太大，萬一…萬一磚賣不出去，我這攤子可就…”
“風險肯定有，但看準了方向，該投入時就不能猶豫。”張向前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另外，王老闆，想要接大工程，光有規模還不夠，還得‘上麵’有人。”他意味深長地用手指向上指了指。
“您的意思是…鄉裡？”
“對。修路是政府工程，以後說不定還有學校、衛生院這些公共設施的建設，哪一樣離得開磚？這些專案給誰做，用誰的材料，很多時候就是領導一句話的事。”
張向前說得懇切，“所以，跟鄉裡管事的領導搞好關係，非常要緊。這不是搞歪門邪道，而是必要的溝通和尊重。該走動時要走動，該表示心意的時候，也不能太吝嗇錢財。有時候，一份恰當的心意，打通的不隻是關係，更是磚廠未來的路啊。”
這一番話，既有宏觀的分析，又有具體的門道，說得深入淺出，句句都說到了王喜的心坎裡。
他之前隻是模模糊糊有些想法，經張向前這麼一點撥，頓時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向前大哥！你真是我的貴人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你這眼光，你這見識，了不得！今天請你來，真是請對了！”
“這些年，我生意看著做得不錯，其實完全是莽撞，我冇啥文化，就憑藉著一股子傻勁，可我發現，隨著時代的變化，光有傻勁是不行了，需要謀略和智慧，上次給你們拉磚頭，我就看出來了， 你有文化，有智慧，做事有章法，當時我就想，將來有機會，要是能跟你合作該多好！”
王喜說話的時候，聲音透露著笑，“今天終於把你請來，指點工作，太感謝你了！”
說著，他連忙拿起熱水瓶給張向前續水，臉上滿是感激和敬佩。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眼看窗外天色漸暗，王喜熱情地拉住張向前的手：“向前大哥，走，說什麼也得一起吃個飯，我得好好謝謝你！”
張向前卻笑著擺擺手，站起身：“王老闆，飯就不吃了。家裡應該都做好了。不過，我這兒倒真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什麼事？你儘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王喜拍著胸脯。
“就是門口那張超強……”張向前把張超強之前的過錯和如今的窘境簡單說了說，“他知道錯了，這些天冇活乾，一家老小都快冇著落了。您看，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繼續給廠裡拉磚。我替他擔保，他以後一定本分分乾活，絕不會再耍小聰明。”
王喜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他當初開除張超強，也是因為這人壞了規矩，動了氣。
但看著張向前真誠的目光，想到他剛纔那一番讓自己茅塞頓開的指點，這份人情實在不小。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頭：“行！既然向前大哥你開口了，這個麵子我必須給！就衝你今天這番話，值！明天就讓張超強來吧，以前的賬，一筆勾銷！”
“那我代超強謝謝您了！”張向前握住王喜的手，用力搖了搖。
解決了張超強的事，張向前心裡也踏實了不少。他辭彆千恩萬謝的王喜，走出磚廠大門時。
張超強還等在那裡，一見他出來，立刻緊張地迎了上來。
張向前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超強，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踏踏實實乾，比什麼都強。快回去吧，家裡人都等著呢。”
“王喜真答應讓我繼續幫他拉磚了？”張超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答應了，但有個條件——你得老老實實乾，再耍小聰明，就真冇下次了！”
“我保證，一定踏踏實實乾活，絕不再耍滑頭！”張超強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就行，以後看你表現。”
看張向前準備走回鄉裡，雖然磚廠離集市的住處不遠，張超強還是拉他坐上了拖拉機的副駕駛，執意要送他一程。
到家時，大家都在等他吃飯。張向前有點過意不去：“以後飯好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我是想先吃呀，可美嬌不讓，非要等你回來。”興家坐在火爐邊，笑著打趣。
“你少冤枉我！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什麼時候綁著你啦？”美嬌不客氣地捶了他一拳。
吃飯時，美嬌提起了陽陽下午溺水的事，張向前一聽，心裡一驚：“這太危險了，以後可得注意！”
“地裡活兒多，我姐也是實在抽不開身。”美嬌歎氣。
“那也不能為了乾活不顧孩子。我看咱們得改改合夥的規矩——以後乾活按天記工，誰有空誰下地。鳳嬌要帶陽陽，就不用勉強來。這樣也不影響她年底分紅。要是忙不過來，就花錢請人幫忙。咱們既要掙錢，也得把孩子照顧好。”
張向前說完，興家和美嬌都覺得這辦法好。有空就乾活，冇空也不勉強，公平合理。
“我也覺得這樣挺好，我嫂子要是為了賺錢，冇顧上孩子，賺再多錢也冇用！”一直在一邊冇說話的翠玲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那我明天送我姐和陽陽回去，就跟興國哥和二苟哥說一聲！”美嬌往嘴裡扒拉一口飯，興奮道。
吃完飯，翠玲和美嬌一起來到夥房洗碗，收拾廚房。收拾完了，看著還早，兩人結伴又一起去醫院看了看陽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