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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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家舉起酒杯,跟劉勇重重一碰:“兄弟,聽我一句,看開點兒。隔壁村那姑娘我知道,勤快又踏實,是個會過日子的。你真心待人家,把日子經營紅火,比啥都強。你結婚那天,我去給你當伴郎,說到做到!”
劉勇望著興家,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深吸一口氣,像是把積壓的鬱結都吐了出來:“是啊……該翻篇了。美嬌有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今往後,我隻希望她好,真心實意地盼著她好。”
兩人不再多言,隻默默對飲。酒入愁腸,化作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
炭盆裡的火苗漸漸弱了下去,而劉勇心裡那個結,彷彿也隨著那微弱的火光,一點點鬆開了。
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覺,又是一斤白酒下了肚。
張向前見兩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再看桌上——四斤燉豬肉、兩個白蘿蔔外加一顆大白菜,全被掃蕩一空,便出聲提醒:“你倆扒幾口飯,壓壓酒氣!”
這兩人同病相憐,都沉浸在“失去美嬌”的情緒裡,完全忘了旁邊還坐著個張向前。
他一開口,興家纔回過神來,接過盛好的飯,道了聲謝,又從鍋裡舀了點湯,拌著把一碗飯吃了下去。
劉勇也勉強吃了一小碗。剛放下碗想站起來,卻腿一軟,“咚”地一聲又坐回凳子上。
“醉成這樣,歇會兒再走吧!”興家說著,腳步虛浮地往自己房間走,“來我床上躺會兒。”
劉勇強忍著暈眩,也踉踉蹌蹌走進房間。
冇一會兒,屋裡就傳來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張向前起身收拾了碗筷,拿到夥房。吃飽後坐在火爐邊,一陣睏意襲來,他也回屋歇著了。
下午,美嬌一個人守在店裡,坐了一下午也冇等來一單生意。到了四點多,天色霧濛濛的,街上行人越來越少。她心想,今天估計也就這樣了,便關門回家。
到家時,院子裡靜悄悄的。興家房門冇關,她探頭一看,他和劉勇正睡得沉。張向前房門緊閉,估計也在休息。
美嬌搖搖頭,走進自己屋,換上平時在老家穿的粗布棉襖,繫上圍裙就進了灶房。
想著中午大家都吃得油膩,晚飯就做得清淡點。家裡還有兩塊水豆腐、一根紅蘿蔔,正好做個水煮嫩豆腐,再清炒個紅蘿蔔片。
她麻利地淘米下鍋,添了幾根柴火,這邊就著手切蘿蔔、洗蔥花。冇一會兒,米鍋裡的水開了,她舀出些米湯,把鍋挪到小火上繼續燜著。
接下來煮豆腐。美嬌往鍋裡放了一勺豬油,又加了一把黑豆豉,用鍋鏟碾碎炒香,再撒一勺辣椒粉,爆出紅油後直接加冷水煮開。水滾後下鹽、下豆腐,再撒一把蔥花,輕輕推兩下,一鍋熱氣騰騰的水煮嫩豆腐就出了鍋。
接著又快手炒了個紅蘿蔔片。
飯菜剛做好,劉勇和興家也醒了。酒勁還冇完全過去,劉勇隻覺得尿意洶湧,急忙跑出去找茅廁,卻在院子裡轉了半天冇找著。
碰見美嬌,他尷尬得不知怎麼開口。興家看他急得直轉圈,笑著問:“劉勇,你找啥呢?”
“我、我找茅廁!”劉勇臉都憋紅了。
美嬌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找茅廁你問我呀,這有啥不好意思的?誰還不拉屎屙尿啊?”
“來來來,跟我走!”興家領著他就往後院走。
原來茅廁門被早上送來的柴火給擋住了。興家搬開兩捆柴,指了指:“喏,這兒呢!”
劉勇捂著褲襠二話不說就衝了進去。
興家在外頭差點笑岔氣,調侃道:“大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啊?”
等劉勇出來,興家也進去痛快地放了個水。
一泡尿結束,被冷風一吹,兩人都清醒了不少。
劉勇走進堂屋,見美嬌正在擺碗筷,有點不好意思:“時候還早,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回啥回,飯都做好了,一起吃!今晚就住這兒唄!”興家一把將他按在凳子上。
“就是,這下雨天黑得早,回去也冇事,乾脆住下吧,”美嬌也接話,“反正興家一個人睡,你倆擠一擠正好。”
聽他倆都這麼說,劉勇這才半推半就地坐下了。
這時張向前也醒了,披著棉衣走出房間。見美嬌連晚飯都做好了,有點過意不去:“哎喲,這一覺睡得,天都黑了啊!”
“還冇全黑,才五點多,是天氣陰得沉。”美嬌笑著解釋。
“中午的還冇消化,又到晚飯點了。”興家摸著肚子開玩笑。
“不吃拉倒,”美嬌眼尾一挑,作勢揚起鍋鏟,“我一會兒我把你那份全拿去喂狗!”
“哎,太凶,小心嫁不出去!”興家趕緊護住腦袋,嬉皮笑臉地遞過碗,“我錯了還不行嗎?美姣姑娘手藝這麼好,餵了狗多可惜!”
美姣輕哼一聲,手下卻利落地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算你識相。多吃點!”
一邊隊劉勇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吃飯,不敢去接話。
一旁默默盛湯的張向前冷不丁插話:“要我說,美姣這性子纔好。過日子就得找個有主見的,省得被人欺負。”說著把湯碗推到劉勇麵前,“喝點熱的,醒醒酒。”
興家夾起一筷子水豆腐,豆腐在筷尖顫巍巍地抖著:“就是,以後誰娶了美姣,那是他的福氣。不過美姣啊——”他故意拖長聲音,等美姣瞪過來才笑著說完,“你這張嘴可得饒人處且饒人,彆把未來姐夫嚇跑了!”
美姣噗嗤笑出聲,舀起一勺豆腐湯作勢要潑他:“先把你這張嘴治服帖了再說!”
“你可彆,把我毀容了,我娶不到媳婦,賴上你,你可就麻煩了!”興家把頭往一邊偏開。嘴裡依然不忘開玩笑。
兩人正說著玩笑話,外有人推門進來。
冇起身去檢視,“翠玲,是你啊,吃飯冇有?”
“還冇有呢,想過來蹭飯,也不知道你做了我的飯冇?”翠玲也不客氣,帶著一股寒氣從外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