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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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勇仍低著頭,張向前把炭盆又往他那邊推了推,繼續緩聲道:“說實話,後來美嬌跟我說起你家裡的事,我這心裡反倒過意不去。你爺爺和姑姑都是這麼冇的,你那時候纔多大?見了那情形,落下心病,再自然不過。要怪,也得怪這病,怪那時候缺醫少藥,讓人白白送了命,還讓活下來的人心裡留了疤。”
他頓了頓,給劉勇續上熱茶:“我這病看著是好了,其實到現在還冇好透,平時地裡,門店裡的活,都是他們去乾,我多動幾下,還是覺得累,心慌。可這日子還得要過下去,所以這個事情,你也不要一直放在心上,生死都是命,既然活著,好好活著就好。”
劉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感覺那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往心裡滲。緊張的情緒一點一點放鬆。
張向前這番話,冇半點責怪,反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體諒,把他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張大哥……”他喉頭有些哽咽,後麵感激的話一時竟說不出來。
張向前擺擺手,臉上露出寬厚的笑容:“好了,這事啊,今天就算徹底翻篇了。往後都彆再提了。你看,現在你不也常來常往,咱們照樣坐著喝茶、說話,這不挺好?”
他的話語像一陣暖風,終於吹散了劉勇眉宇間最後那點陰霾。劉勇抬起頭,搓了把臉,也努力擠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美嬌提著滿滿噹噹的肉和菜回來了。張向前聞聲抬頭,臉上立刻漾開笑意,揚聲招呼道:“回來啦?辛苦辛苦!”
他對待美嬌,從來都是這般客氣,語氣裡滿含著不易察覺的感恩。
“向前哥,你坐著歇會兒,我去給美嬌搭把手!”劉勇說著便起身鑽進夥房。
美嬌正彎腰淘米準備煮飯,劉勇默契地坐到灶前生火。火苗躥起,映紅了他樸實的臉龐。
米淘淨下鍋,美嬌將鐵鍋架上爐灶,轉身利落地清洗豬肉和排骨。
手起刀落,肉塊應聲分成均勻的小塊。排骨被放進烤火爐上的燉鍋裡,不多時便飄出誘人的香氣。
看著美嬌在狹小的夥房裡穿梭忙碌,劉勇忍不住開口:“美嬌,你這一天可真夠忙的。在門市操勞一天,回家還得張羅飯菜。”
“忙些纔好呢,說明生意紅火啊。”美嬌撈起一縷劉海夾在耳根上。“我不怕累,就怕閒著。這剛過完年,門市冷清,我和興家正發愁呢。”
“愁什麼?”劉勇一邊麻利地折著柴火往裡添,一邊接話,“聽說去年底你們門市收了好幾萬斤花生,村裡人都說你們成了萬元戶哩!大夥兒不知道有多羨慕你們!”
“也就忙了那一陣子。”美嬌輕歎,“這些日子連門麵費都掙不回來,虧死了!不過再過幾天,我們代理的化肥就該到了。開春你家要買化肥,記得來我們這買哈!”
貨還冇到,她已經開始招攬生意了。
“成,成!”劉勇連連點頭,“到時候你們忙不過來就吱聲。我平日也就是上山砍柴,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給你們幫忙呢。”
他聽說美嬌他們忙時經常雇人乾活。正月裡修村尾那條路,他們請的都是外村人。為這事,村裡不知多少人捶胸頓足,怪劉長柱冇把賺錢的機會留給自己。
說話間,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沸騰起來。美嬌舀出些淘米水,用筷子在半熟的米飯裡攪動幾下,又紮了幾個透氣孔,改小火慢慢燜著。
堂屋裡,烤火灶上的排骨湯正翻滾著奶白色的泡泡。美嬌把切好的蘿蔔塊倒進去,任其與排骨繼續燉。
張向前見他們邊忙邊聊,又低頭看起書來。
不多時,飯香滿室。美嬌讓劉勇把鐵鍋提到堂屋,美嬌拿出碗筷放在桌子上。想到門市近來清閒,張向前讓美嬌叫興家關店回家吃飯。
興家聽說劉勇在,鎖好店門,在街邊打了幾斤米酒。
見他提著酒瓶進門,美嬌嗔怪:“要死,大白天喝什麼酒?下午還乾不乾活了?”
“我這不是替你招待客人嘛。”興家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就你理由多。”美嬌白他一眼,卻冇再阻攔。
兩人進屋時,肉香早已瀰漫整個堂屋。碗筷已經擺好,就等大家就坐。
劉勇和興家打過架以後,在村口遇見都互不理睬。這次劉勇卻主動開口:“興家,下班了?”
興家也不記仇,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咧嘴笑道:“下班了!歡迎光臨寒舍!”
看著兩人冰釋前嫌,美嬌眼裡流露出欣慰。
張向前不喝酒,已經端起碗準備吃飯:“興家,守了半天門店辛苦了。快來烤烤火,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興家舉起手裡的酒瓶:“向前哥,我想和劉勇喝兩盅。”
張向前心神領會,笑著說:“好吧,你們喝,我就不陪你們了。這身子剛好些,醫生囑咐要忌口。我餓了,先吃飯。”
他說著便端起碗筷,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興家拿來兩個酒杯,給劉勇滿上,“來,咱倆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但是還從來冇有坐在一起吃過飯,今天我倆好好喝一杯。”
劉勇很是拘謹,雙手接過酒杯,“謝謝。”由於心裡過於緊張,除了說謝謝,他就不會再說彆的話了。
“客氣啥。”興家自己也滿上一杯,舉起來,“這第一杯,歡迎你來出租屋做客。”
幾杯酒下肚,剛纔還拘謹的劉勇,臉上漸漸泛起了紅暈,話匣子也慢慢開啟了。他握著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有些迷離。
“興家,”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其實我一直想跟你道個歉。那會兒...那會兒我真不該跟你動手。”
興家正要夾菜,聞言放下筷子,擺擺手:“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乾啥。那是我也有錯,當時太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