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對不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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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嘻嘻哈哈的玩笑過後，兩人各自翻開賬本，開始一車一車對賬。
美嬌這邊記的是三十三車貨，可王喜的賬上卻寫著三十四車——竟憑空多出一車。那一車貨，到底去了哪兒？
兩人接著一天一天往前推，每天大致都是四到五車貨。直到對到第四天，問題浮出水麵：王喜記的是五車，美嬌卻隻記了四車。
“王老闆，這不對吧？”美嬌語氣陡然轉硬，“我這邊明明隻收到四車貨。”一車貨雖隻值十幾塊錢，可弄虛作假，性質就變了。
“林姑娘，我們廠子靠的就是‘誠信’兩個字吃飯。你該不會懷疑我故意做假賬吧？”
“之前你預估三十車就夠，結果拉了三十三車，我就覺得不太對勁。現在又冒出一車查無對證的，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我們是賒賬，可賬總要結的。耍這種心眼，往後誰還敢跟你做生意？”美嬌話裡藏鋒，毫不退讓。
“林姑娘，你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王喜臉色一沉，聲音也揚了起來，“我王喜攤子鋪這麼大，不是草台班子，不是來搞這些小動作的！”
“王老闆，事實擺在眼前，賴不掉的。”美嬌冷笑一聲，“我不想把關係搞僵，但這車貨的下落，必須水落石出。”
王喜眼神倏地一閃，隨即強作鎮定：“會不會是運輸上出了岔子？這樣，我叫超強過來問問就清楚了。”
美嬌抱起雙臂，目光如刀：“好，我等你。若是誤會，那最好；要是有人存心搗鬼，我絕不認賬。”
“一定一定，林姑娘放心，我絕對給你個交代。”王喜連連應聲。
他趕緊叫人去找超強，誰知超強剛拉了一車貨去鄰村，得一個小時後纔回。
“林姑娘，真不巧，他剛出去。你先坐，喝口茶，稍等一會兒！”
王喜心裡有些虛，這些私人拉貨的老闆，很多人趁著貨主不注意，做手腳。他們在半路上，從車裡卸下十塊八塊磚頭，積少成多，湊夠一車，再賣個掉。
而貨主很少會一車一車點數，一車貨少個十塊八塊磚頭，根本就冇法察覺。
美嬌緩緩坐下，先前輕鬆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緊繃。
她心底暗暗提防——這個王喜，絕不簡單。這一車貨的背後，恐怕還藏著彆的算計。
一旁的興家全程冇有插話，隻是靜靜觀察著這場暗湧浮動的對峙。
一個小時在沉悶的等待中流逝，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美嬌端坐著，指尖偶爾輕叩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興家依舊沉默，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進出院子的每一個人。
王喜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停地喝茶、看錶，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大家再也冇有心情開玩笑。
這中間，王喜見超強還冇回來，出去了一趟，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
終於，窗外傳來拖拉機“突突”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隨後熄火。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張超強風塵仆仆地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乾活後的紅暈。
“王老闆，你找我？林姑娘也在啊。”他笑著打招呼，似乎並未察覺到屋內異樣的氣氛。
王喜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顯得平穩：“超強，你回來得正好。我們在對賬，拉到劉家村修路的那批磚，數量有點對不上。”
“對不上？不能吧？”張超強一臉詫異，“我這兒拉的貨，心裡都有數啊。”
美嬌直接開口，目光緊盯著他：“張師傅，我這邊登記的是三十三車。王老闆的賬上是三十四車。第四天，你記不記得，你那天到底拉了幾車？”
“第四天？”張超強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五車啊！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活兒緊，我跑了五趟！林姑娘，是不是你那邊登記漏了？這每天車來車往的，記錯一車也難免嘛。”
“難免？”美嬌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經手的事情，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漏記一車。張師傅，你再好好想想。”
王喜接過話頭，語氣加重：“超強，林姑娘做事有多仔細，我是知道的。你確定是五車？”
“確定啊老闆！”張超強梗著脖子，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我就是拉了三十四車！肯定是林姑娘那邊弄錯了！”
“我看是你弄錯了！”王喜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霍地站起，指著張超強，臉上因怒氣而漲紅，“張超強！你到現在還嘴硬！你偷奸耍滑竟然耍到我頭上來了！”
他繞過桌子，一步步逼近張超強，聲音帶著冰冷的威脅：“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實交代！你要是還想端拉貨這碗飯，就給我說實話！要是以後不想我用你的車，你就儘管撒謊！我不但不讓你在我磚廠拉貨，這十裡八鄉，我認識的人多得很！我打個招呼，你看誰還敢用你的拖拉機！你借錢買的這車，就等著在家裡變成一堆廢鐵吧！要不要老實交代，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喜的怒吼在辦公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張超強心上。但他依然嘴硬到底，“王老闆，我幫你拉磚也不是一兩天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要不要我找肖家村肖國華過來問問，這兩天你拉了兩車磚到他家，我想問你，你那兩車磚頭，從哪裡拉的？還有王家村，王鐵柱家那兩車磚頭，你又是從哪裡拉給他的？”
說到這，張超強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眼神裡的慌亂和躲閃再也掩飾不住。
他看看麵色鐵青的王喜，又瞟了一眼冷若冰霜、抱臂旁觀的美嬌，以及旁邊那個一直沉默卻目光如炬的興家，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肩膀耷拉下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聲音帶著顫抖：“老…老闆…我…我說…是我…是我鬼迷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