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還是有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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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安撫，二苟和興國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兩人靜下心慢慢品著茶。
一杯喝完，二苟不等張向前動手，自己拎起茶壺續了一杯。放回茶壺時，茶桌太窄，壺底一滑，差點摔在地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
“哥，你這茶桌也太窄了，這樣不行。乾脆，我給你重新做一個！”二苟冇結婚前，曾跟著一位木匠師傅學過一段時間手藝，後來因為家裡窮湊不出學費，隻好半途放棄。
其實所謂的茶桌，就是張向前在二苟家院子找了幾塊不要的木板，撐起來的。
“那敢情好，就是太麻煩你了。”張向前客氣道。
“麻煩啥？做個茶桌，半天功夫的事兒！”二苟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我幫你打下手！”興國放下茶杯，接話道，“往後咱們常來你這兒喝茶，有個像樣的茶桌也方便，是不是？”
幾口苦丁茶下肚，興國已經喜歡上了這茶的滋味。
“行，那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你要做，就幫我做兩個吧，集市那邊的出租房裡也想放一個。”
“冇問題！下午冇啥事，我和興國就動手。”
午飯過後，二苟從屋裡翻出幾個準備做柴火用的木頭，又從後院抱出一把長鋸和刨子，鐮刀。兩人就在院子裡忙活起來。
鋸木聲“嘶啦嘶啦”響起，孩子們覺得新奇，紛紛跑過來圍觀。隔壁鳳嬌聽見動靜，也帶著陽陽和曉雅過來湊熱鬨。翠玲見這邊人多，也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二苟家雖不富裕，院子卻寬敞，足有半畝地大小。
到了下午，院子裡的人越聚越多。唐花妹見興國在乾活，也領著孫女和長榮過來玩。路過的村民聽見說笑聲，也三三兩兩地走進來，不一會兒，院裡就圍滿了人。
香蓮雖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但在待人接物上從不失禮數。見院裡這麼熱鬨，她轉身從屋裡搬出一張大木桌，又讓玉書和玉涵抬來兩條長凳。
她熱情地招呼大家坐下，轉身進屋端出過年時備下的餅乾、花生、瓜子和糖果，滿滿噹噹地堆在茶盤裡，幾乎要溢位來。
怕大家吃多了零嘴口乾，香蓮又拿出年前新買的那套細瓷茶具——白淨的茶壺配著一疊小巧的茶杯，一一為眾人斟上熱茶。
大家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品茶，忍不住連連讚歎。
“喲，香蓮，你這茶杯真好看，白淨得我都不敢喝了！”唐花妹端著茶杯，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是啊，這茶壺也講究，一看就是好東西！”
“香蓮嫂子家真是鳥槍換炮啦！聽說你家大年三十丟了一缸肉，要是我，非得站在村口罵上三天不可！你倒跟冇事人似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既羨慕香蓮家的變化，也佩服她的氣度。
香蓮笑了笑，語氣平和：“東西丟了就丟了，哭天罵地既找不回來，還傷自己的神，何必呢？丟了，咱再買就是了，大過年的，罵人總歸不好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家日子好過了，不在乎那點肉了。還是有錢好，人都變不愛計較。”有人小聲嘀咕。
香蓮聽了，心裡甜絲絲的。
從前，她家哪會有這些精細物件？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渴了，就用水瓢從缸裡舀一勺涼水喝。
想起買這些茶杯的緣由，還得回到過年前。那天，她和鳳嬌一起去置辦年貨。鳳嬌家不少碗和杯子都被陽陽摔壞了，正好要添置新的。在雜貨店裡，鳳嬌挑了一套碗和一套茶杯。
香蓮看得眼熱，卻還是捨不得。鳳嬌在一旁鼓動：“嫂子，兜裡有錢就買唄！這茶杯多體麵，來了客人一人一杯茶，多有麵子？還能喝茶又能喝酒。二苟哥冇事的時候，不是喜歡酌幾杯麼？”
香蓮被說動了，咬咬牙，買了十個瓷杯。既然杯子都買了，總不能還用水瓢舀水吧？那也太不像話了吧。於是心一橫，又花六塊錢買了個熱水壺。
喝茶喝酒的器皿都齊了，她又想起家裡那幾個祖傳的、碗口都磕破了的舊碗，索性再花八塊錢買了兩副新碗。
揹著這些東西回家時，二苟一看就笑了：“臭老孃們，買這麼多，這日子不過啦？”
香蓮撇撇嘴，打量著新買的碗和茶杯，眼裡帶笑，豪橫道：“咱又不是買不起！”
二苟其實不是真反對，隻是窮慣了，一時改不了口。香蓮懂他，輕聲解釋：“從前咱家窮，賊來了都得哭著走。如今日子好了，不光要吃好喝好，用的也得跟上。來了客人，總不能還像從前那樣端著水瓢喝水吧？那才真丟了你的麵子呢。逢年過節你不是喜歡酌兩杯麼，用這個杯子多帶勁！”
這番話既實在，又顧全了男人的臉麵，二苟聽了連連點頭，眼裡抑製不住笑：“中，中，中！都是你有理，往後這個家你說了算，你說咋弄就咋弄！”
自從買了這套茶杯，從大年初一開始，香蓮就盼著家裡來客。大年初一盼到初八，家裡一直都冇有客人。
直到今天，終於來了這麼多人。她終於能把這些心愛的茶杯拿出來，好好“顯擺”一回。
院子裡，二苟和興國你一鋸我一推，配合默契。看著這麼多鄉親來家裡聚著，二苟心裡說不出的舒坦。從前這院子，連賊都不願進來，老鼠都不屑來做窩，如今卻成了全村人最愛紮堆的地方。
而自家媳婦也大方，拿出好東西招待大家。聽著他們一邊吃一邊誇，二苟心裡跟喝了蜜似的。往後在村裡，看誰還敢瞧不起他們兒子？他偏要活出個樣子，給那些人看看。
暖陽灑滿小院，笑語不斷，茶香嫋嫋。唐花妹看著這溫馨熱鬨的場麵，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她心想：要是紅梅冇走，該多好，她也能像香蓮一樣，過上這樣暖心的日子……
隻可惜，女兒命薄，冇有這樣的福氣啊！
那邊，二苟和興國已經鋸下好幾塊大木板。張向前想做一張好看的桌子，在一邊給二苟做比劃，結果比劃了半天，二苟還是一頭霧水。
無奈之下，張向前隻好拿筆用紙畫了個桌子的圖，二苟一看，秒懂。
哐哐噹噹，兩張茶桌在天黑之前完工，還多了些木板，二苟乾脆又做了四張小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