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押貨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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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派出所裡，幾位民警正圍坐討論著什麼。見這麼早有人來報案，他們立刻放下手頭事務，跟著興家匆匆趕往門店。
民警仔細檢查了門鎖——鎖芯已被撬壞，明顯是被人強行破開的。
興家無力地靠在斑駁的牆麵上，望著滿室狼藉，心頭彷彿壓了塊巨石。寒風從敞開的店門呼嘯而入，直透骨髓。這個冬天，果然格外難熬。
“前幾天剛損失了一整車貨，這才幾天，門店又被撬……”他喃喃自語，想起向前大哥托付時的信任目光，隻覺得喉頭髮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你估算一下，大概丟了多少斤黃豆？”一個年輕民警掏出記錄本。
興家連忙翻出自己的賬本覈對。店裡黃豆都是用統一規格的尿素袋裝運，每袋一百斤。賬本上清清楚楚寫著三千二百斤，合三十二袋。可現在隻剩下二十一袋——整整少了一千一百斤。
民警記錄完畢，又簡單詢問了幾句便準備收工。
“這就走了？”興家忍不住追問，“不幫我查查是誰偷的嗎？”
“我們會立案調查的，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年輕民警語氣規範，卻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好……好吧。”興家頹然應聲。丟失的一千多斤黃豆，彷彿把他半個魂也帶走了。又是好幾百塊的損失，都是大夥兒起早貪黑攢下的血汗錢。不甘與懊悔在胸中翻湧，他死死攥住賬本，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草泥媽的小偷！”
張向前住在醫院，心裡始終惦記著店裡的生意。醫院住了一個星期，身體還有些虛弱，走路感覺輕飄飄，但他還是一回家就來到了店裡。
剛踏進店裡，早已守在門口、眼圈烏青的興家就迎了上來，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帶著哽咽：“向前大哥，你……你身體還冇好利索嗎？……我，我對不住你，昨晚……店裡被偷了……”
話還冇說完，這個平日裡吃苦耐勞的硬漢子，竟再也忍不住，抬手抹起了眼淚。連日來的壓力、自責和此刻見到主心骨的委屈，一齊湧了上來。
張向前一聽“被偷了”三個字，心頭猛地一沉。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店內，原本堆放整齊的黃豆袋明顯稀疏了不少，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零星的豆子，一片狼藉。
“丟了多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一千……一千一百斤……”興家低著頭，幾乎不敢看張向前的眼睛。
“一千一百斤？！”張向前隻覺得一陣血氣上湧，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那可是他們起早貪黑、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心血啊！丟了貨，意味著幾百塊本錢又打了水漂了。
“向前哥！””美嬌驚呼一聲，趕緊用力扶住丈夫的胳膊，臉上寫滿了擔憂。
張向前扶著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他看著眼前淚流不止、充滿懊悔的興家，又看看滿臉焦急的美嬌，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倒下。他是這個店的主心骨，也是這兩個依靠著他的人的主心骨。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絞痛，穩住軀體，走到興家身邊，重重地拍了拍興家的肩膀，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異常堅定：“興家，彆哭！天塌不下來！”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道：“貨丟了，咱們還能再進，再賺！隻要人冇事，比什麼都強！這事不怪你，是那些賊娃子冇良心！”
美嬌也紅著眼眶走上前，輕聲安慰道：“興家，彆太難過了。咱們都知道你儘心儘力了。你看你向前哥這身子還冇好利索就惦記著店裡，你可不能再倒下了。”她看著興家那副委屈又自責的樣子，心裡是又疼又惜，興家這段時間獨自守在店裡有多辛苦，她是知道的。
得知興家已經報警，民警也來登記過了，張向前安慰了一下興家，便開始翻看登記本，察看最近的收貨情況。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必須把倉庫裡的貨儘快處理。
這段時間，興家又收上來一千多斤茶籽，小偷隻偷走了黃豆，冇有要茶籽。
回來的第二天，張向前讓興家和美嬌去集市上找了一輛小一點的貨車，把倉庫裡的黃豆和茶籽裝上了車，讓他們押送去城裡。
貨箱門“哐當”一聲合攏，鐵栓落鎖的脆響在清晨的寒氣裡格外刺耳。
美嬌裹緊了頭巾，望著眼前這輛略顯破舊的小貨車——這車子比李師傅的車輛要小一圈，漆皮斑駁，像一頭疲憊的老牛，行走在過道，哐哐鐺鐺，速度極慢。好在都把所有的貨都裝了下去。貨車價格也合適，隻要兩百塊。
興家最後檢查了一遍繩索，轉頭對上美嬌的目光，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儘管這條路跟著向前大哥已經跑過幾次了，但這一次，副駕駛前冇有那個沉穩的背影。
興家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寒冬的凜冽和火場塵土的腥味，鑽進肺裡，卻冇能壓下心頭的虛浮。他拉開車門，對美嬌說：“上車吧。”
平時和美姣打打鬨鬨，今天也冇有了打鬨的心情了。
在張向前的叮囑聲中，載著黃豆和茶籽的小貨車駛向了通往城裡的公路。
美嬌和興家並排坐在車廂裡，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著，手心都有些潮濕——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冇有張向前陪同的情況下押貨進城。
不僅是他們第一次押送這麼多貨過來，司機也是第一次來城裡。以前他的車子都在縣城和鄉鎮來回跑。
好在司機是多年的退役老兵，以前在部隊開了多年的坦克，車子破，卻開得很穩重。這點讓兩人頗為放心。
平日裡，四個小時的車程，司機慢慢悠悠在路上開了六個小時纔到達城裡。
早上八點從鄉裡的集市上出發，到達城裡的時候。車子進城後，在興家的指點下，下午兩點二十，車子穩穩噹噹停靠在了大華油廠的大門外。
興家按照張向前的交代，給門口的門衛遞上了兩盒價值不菲的煙，大爺認得興家，接過煙，馬上進去叫薑主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