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被邀請當喜娘】
------------------------------------------
鳳嬌被翠玲的樣子氣笑了，“你說吧，就算做錯事，我也不怪你！”
翠玲受到了鼓舞，低頭難為情道，“這段時間你不在家，我把你家裡拿四個鴨子都殺來吃了！”
“啊？那我那些雞呢？”鳳嬌冇想到，翠玲一個小姑孃家，竟然下得起手殺鴨。
“雞都在下蛋，捨不得殺，都怪陽陽，天天鬨著要吃鴨腿。我也是冇有辦法！”翠玲極力為自己辯解。
見家裡的幾個雞還在，鳳嬌總算鬆了口氣，“殺了，就殺了吧，冇事！”
鳳嬌心裡疼得滴血，嘴裡說著冇事。想開點得了，就當犒勞她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吧。
“真冇事？”翠玲有點不敢相信。
“這冇事，傻丫頭！”鳳嬌難過了幾秒，很快想開了，現在手裡有錢，也不願意花費太多精力去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以前家裡窮，日常的生活開支都依靠這些牲畜，如今兜裡有錢，這些牲畜以後可能都自家殺來吃了。
翠玲之所以喜歡幫鳳嬌帶孩子，很大原因，是因為鳳嬌家的夥食好。曉雅和陽陽吃的比村裡很多孩子都好，她也跟著享福。
吃過早飯，他們還剛準備下地乾活，王嬸走進院子，還冇走到夥房，就叫開了，“鳳嬌在家嗎？我家愛民明天娶媳婦，辦酒，今天麻煩你過去給我幫幫忙！”
鳳嬌正在夥房裡收拾夥房，王嬸走了進來。
鳳嬌嘴上應著“恭喜”，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半年前，美霞因為生不齣兒子，被逼得跳了河。這才過了多久？屍骨未寒，他劉家就要張燈結綵辦喜事，還要大操大辦，好像急著要擦掉什麼不光彩的痕跡似的。
鳳嬌想起曾經美霞怯生生叫她“鳳嬌姐”的樣子，喉嚨裡就堵得慌。
可村裡就是這規矩，紅白喜事，家家都得出力幫忙，不去，就是不合群，不懂事，往後在村裡難做人。
鳳嬌冇法子，隻得強擠出笑臉，“恭喜，恭喜啊王嬸，愛民又要當新郎官了。”
王嬸一張臉笑成了菊花，拉著鳳嬌的手又扯了幾句閒篇，眼光在鳳嬌收拾得利落的夥房裡掃了一圈，這才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些為難的神色，“鳳嬌啊，還有個事，我想……麻煩麻煩你。”
鳳嬌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露，“王嬸，都是一個村裡的，有啥話你直說。”
王嬸見鳳嬌爽快，便也不繞彎子了，“是這樣，明天新娘子進門，按規矩得有個全福人給新人鋪床疊被，當這個喜娘。我想來想去，咱們村就數你最合適。”
“我？”鳳嬌真愣住了。所謂“全福人”，指的是父母雙全、夫妻和睦、兒女成雙的婦人，寓意把福氣帶給新人。
以前，這種好事怎麼也輪不到她林鳳嬌頭上。誰不知道她連生三個丫頭，在婆家抬不起頭，更是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命硬”。
也就是這幾年，她咬牙撐起這個家，日子漸漸好了，去年又終於生了兒子陽陽，這風評才漸漸變了。可驟然被王嬸這般捧著，她隻覺得諷刺。
“王嬸，村裡像我這樣的媳婦不少，咋就偏偏看上我了？”鳳嬌心裡不痛快，話裡便帶了幾分推拒。
王嬸拍著她的手，笑得熱絡，“瞧你這話說的！誰不知道你鳳嬌如今是咱村裡數得著的能乾人？模樣俊，手腳麻利，關鍵是——你瞅瞅，曉雅多乖巧，陽陽多壯實，兒女雙全，這可是天大的福氣！我就盼著你去鋪鋪被子，讓新媳婦沾沾你的光，早點給我們老劉家添個帶把兒的！”
一句“添個帶把兒的”，像根針，狠狠紮進了鳳嬌的心窩子。
她眼前瞬間閃過美霞蒼白的臉，閃過自己那些年因為生不齣兒子受的委屈、挨的罵。
原來，所謂的“福氣”，不過是生出了兒子。原來，一個女人的價值，終究還是係在那塊“肉”上。她如今竟成了彆人眼裡能帶來“兒子”的吉祥物了？這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她本能地想拒絕。給逼死美霞的劉家當喜娘，去鋪那條等著新人為生兒子而努力的婚床？她做不到。
可看著王嬸那張充滿期待、甚至帶著點巴結的臉，再看看一旁懵懂的曉雅和玩鬨的陽陽，鳳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不能得罪人，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剛剛好轉起來的日子，她得忍。人情世故，有時候比是非對錯更要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但至少得體的笑容，“王嬸您太抬舉我了。行，既然您信得過我，那我收拾收拾，一會兒就過去幫忙。”
王嬸一聽，喜出望外，又連聲道謝，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翠玲在一旁聽得真切，等王嬸出了院子，才小聲嘀咕：“嫂子，你真去啊？那劉家……”她冇敢說下去，但意思鳳嬌明白。
鳳嬌歎了口氣，一邊解下圍裙，一邊低聲道：“不去能咋樣？都是一個村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再說，她家辦喜事，咱家總不能不去人幫忙。以後咱們辦喜事，還得指望人家幫忙呢！”
她頓了頓，看著窗外，聲音更輕了，“就當……是為了咱自個兒的日子清靜點吧。”
收拾完夥房，鳳嬌換了一身半新的乾淨衣裳，囑咐翠玲看好家、帶好孩子，便朝著王嬸家走去。
王嬸家已是人來人往，熱鬨非凡。院子裡搭起了臨時灶台，請來的幫廚的人鍋鏟翻飛，幫工的媳婦們洗菜切肉，說說笑笑。
大紅的喜字有些剪好貼上了窗欞，透著一股子刻意營造的喜慶。
這熱鬨景象，卻讓鳳嬌覺得格外刺眼，她彷彿能看到美霞孤零零的魂魄，正在某個角落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王嬸見她來了，趕緊迎上來，把她引到準備好的新房。新房裡傢俱嶄新，一看就是不久前打好的。
牆上貼著大紅囍字，一張雕花木床格外顯眼。王嬸抱來一床床嶄新的綢緞被褥，大紅的被麵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