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土包子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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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興家被掐得“哎呦”一聲，揉著胳膊，一臉委屈和茫然：“蛋糕？咋跟畫報上的不一樣呢？看著是挺像抹了豬油的白饃…”
張向前看著這對活寶，忍俊不禁，趕緊打圓場，拉著王興家往前走：“興家，那叫奶油蛋糕，是洋玩意兒，甜得很。走，前麵有家糕點店，我帶你倆去嚐嚐！”
得知病好得差不多，張向前感覺無比輕鬆，內心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這都歸功於林美嬌和王興家兩人這些日子的照顧。當然，還有林鳳嬌，王興國，二苟，這些都是他的恩人。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一家蛋糕店。拉開店門，一股甜膩馥鬱的香氣猛地撲鼻而來。
王興家第一次走進麪包店，看著各式形狀得麪包，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試圖把麪包香氣直接吸進肺裡，喃喃道：“我的娘嘞，這味兒……比剛揭鍋的糯米粑粑還香上百倍！”
店鋪不大，卻明亮乾淨。玻璃櫃檯擦得鋥亮，裡麵分層擺著各式他們從未見過的麪包和糕點。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塊塊潔白如雪、點綴著奇異花紋或鮮紅果子的奶油蛋糕。
牆壁上貼著幾張色彩鮮豔的畫報，上麵的蛋糕更是精緻得不像食物，倒像是工藝品。
王興家幾乎把臉貼在了玻璃櫃上，手指點著一塊畫報上見過的、堆著奶油花和半塊果肉的蛋糕，聲音都帶了點顫：“向、向前哥，就這個！跟畫報上一模一樣！”
櫃檯後的服務員，笑道：“小同誌，好眼光，這是我們的招牌奶油蛋糕。”
“多少錢一塊？”林美嬌搶先問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價格。
“一塊錢。”服務員語氣平常。
“多少？！”林美嬌的聲音瞬間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塊錢？！就這半個巴掌大的東西？”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塊錢能買多少斤糧食了！這哪是吃蛋糕，簡直是吃錢！
果然城裡好賺錢！那麼點東西成本纔多少，竟然賣出那麼貴的價格！
王興家也被這價格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塊蛋糕，饞蟲已經被鉤出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張向前看著他們倆都盯著那塊蛋糕，笑著搖搖頭，直接對服務員說：“麻煩給我們拿兩塊這個奶油蛋糕。”
“不，向前大哥，我不要吃蛋糕，太貴了，給我買個麪包就行！”美嬌擺手，搖頭。
張向前看了看櫃檯，“那就拿一個黃油麪包。”
麪包金燦燦、鬆軟軟，有碗口那麼大，看著就實在。
“好嘞！”服務員利落地夾起蛋糕和麪包，用油紙包好。蛋糕一塊錢，麪包三毛錢。
林美嬌看著張向前付錢，心疼得直抽抽，連連說：“太貴了太貴了，這洋玩意兒就是騙錢的！向前大哥，咋嚐嚐就好，以後咱不花這個冤枉錢了……”她捏著那個碩大而實惠的三毛錢麪包，感覺心裡踏實多了。
張向前隻是笑笑：“說好嚐鮮的，興家想吃就讓他吃。”
三人走到店外街邊。王興家雙手捧著那塊小小的奶油蛋糕，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左看右看，那潔白的奶油細膩光滑，微微散發著涼氣和甜香，襯得底下那棕黃色的蛋糕坯都矜貴起來。
“這……這從哪兒下嘴啊？”他犯了難，這蛋糕太好看，直接咬下去彷彿是一種褻瀆。
他試著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邊緣的奶油。
“唔！”一股前所未有的甜潤奶香瞬間在舌尖炸開，順滑地溜過喉嚨。他眼睛猛地一亮，“甜！真甜！還滑溜溜的，有奶味兒！”
林美嬌看他那冇出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個土包子！”
“還笑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個土包子！”王興家不服氣，回懟林美嬌。
林美嬌白了他一眼，表示對他很無語。隨後，掰下一大塊金黃的麪包塞進嘴裡。麪包鬆軟，帶著淡淡的甜和麥香，她滿足地嚼著：“還是這個實在，頂飽又便宜，三毛錢這麼大個呢！”
王興家舔了幾下，越發捨不得吃了。他學著畫報上的樣子，想找出個最佳下口角度，可陽光越來越烈，蛋糕頂上那朵精緻的奶油花開始有點軟塌，邊緣微微融化，眼看就要滴下來了。
“哎呀！化了化了！”王興家這下慌了神，再也顧不得欣賞，趕緊張嘴，一大口咬了下去——幾乎小半個蛋糕就冇了。
他鼓著腮幫子，使勁嚼著。蛋糕坯的綿軟、奶油的甜滑、還有那點若有似無的蛋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味道是好極了……可是，因為吃得太急太快，那股極致美妙的滋味就像曇花一現，還冇等他細細品味，就囫圇嚥下了肚。嘴裡隻剩下甜膩的餘味，和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愣住了，看著手裡隻剩下一半、奶油造型徹底塌掉的蛋糕，臉上瞬間寫滿了巨大的懊悔和茫然。
“咋、咋就冇了？”他喃喃自語，咂巴著嘴，努力回想剛纔那一瞬間的味道，卻隻記得很甜，很滑，具體怎麼個好法，竟完全說不出了。
“啥滋味啊？看你吃的狼吞虎嚥的。”林美嬌好奇地問，又撕了一塊麪包。
王興家張了張嘴，臉憋得有點紅，最後懊惱地一跺腳：“光……光顧著怕它化，冇嚐出個所以然來！就跟豬八戒吃人蔘果似的！”
他看著剩下那半塊蛋糕，這次再也不敢大口吃了，像隻鬆鼠一樣，極小口地、珍惜地啃著，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半天，彷彿要把那一塊錢的滋味徹底咂摸回來。
張向前在一旁看著王興家那副痛心疾首、如喪考妣的模樣，再看看林美嬌務實又滿足地吃著大麪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生活的希望，或許就藏在這些瑣碎而真實的樂趣裡，比如一塊來不及品味的蛋糕，和一個香甜實在的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