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窩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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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怪誰！”劉躍進被戳到痛處，臉紅脖子粗地嚷道，“要不是你這個敗家娘們！心眼比針鼻還小，非要拉著孩子去扒人家林鳳嬌的蘿蔔苗找痛快，光榮能被蛇咬？能躺醫院裡等著錢救命？這禍根就是你種下的！你就是個喪門星！”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破了李紅花那層強撐著的硬殼。
她最怕也最不願承認的就是兒子的災禍源於自己的報複心。此刻被丈夫當眾揭開，她頓時惱羞成怒，理智全無。
“啊！我跟你拚了！劉躍進你個天殺的！”李紅花尖叫一聲，像頭髮瘋的母牛，埋著頭就朝劉躍進胸口撞去。
劉躍進冇防備，被撞得踉蹌著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鋤頭也脫了手。
他愣了一秒，平時他脾氣好，這會兒也被激怒，隨即怒火攻心，“你敢打我？！”爬起來就撲向李紅花。
李紅花占了先手，毫不畏懼，充分發揮了農村婦女打架的精髓——撓、抓、揪、掐。
她跳起來，十指張開，目標明確地朝劉躍進臉上招呼過去。
劉躍進下意識抬手一擋，臉上還是火辣辣地捱了幾道血印子。
“我撓死你個冇用的！讓你怪我！讓你罵我！慫貨！”李紅花一邊罵，手下毫不留情。她那彪悍勁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劉躍進畢竟是男人，力氣大，捱了幾下後終於抓住機會，一把攥住李紅花兩隻胡亂揮舞的手腕，想把她製服。卻也不敢打她。
可李紅花力氣也不小，死命掙紮，雙腳亂蹬，一腳就踹在劉躍進的命根子上。
“哎喲！”劉躍進吃痛，齜牙咧嘴，手上力道一鬆。李紅花趁機掙脫，順手就揪住了劉躍進的頭髮，使勁往下拽。
“鬆手！你個潑婦！”劉躍進頭皮疼得發麻，彎著腰，狼狽不堪，空著的另一隻手胡亂地去掰李紅花的手，情急之下也抓住了李紅花的頭髮。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像是摔跤又像是撕扯，從院子中間打到牆角，撞翻了靠在牆邊的扁擔，又踢散了堆著的柴火。
李紅花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劉躍進則氣喘籲籲地吼著。他臉上掛了彩，好幾道血痕；李紅花頭髮被扯得亂如雞窩，衣裳釦子也崩飛了兩顆，露出裡麵的汗衫。
平生第一次兩人對打。平時都是李紅花揍他，他隻有躲的份。
這會兒，一個想用絕對力量壓製，一個靠著一股悍勁死纏爛打。劉躍進想把李紅花按倒在地，李紅花卻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逮著空子就下黑手。
兩人打得塵土飛揚，哼哼唧唧的聲音不絕於耳，誰也占不到絕對便宜，都累得氣喘如牛，卻誰也不肯先鬆手。
直到鄰居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引來，幾個大叔大嬸趕緊衝進來，拉的拉，勸的勸。
“哎呀！躍進！紅花！快住手！像什麼樣子！”
“都是兩口子，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快鬆開！鬆手！”
“為了錢打架，讓外人看笑話啊！趕緊鬆開！”
幾個鄰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對打紅了眼的兩人分開。
兩人被拉開後，還互相瞪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兩頭鬥敗了卻還不服氣的犟驢。
劉躍進臉上縱橫交錯好幾道血印子，頭髮被揪掉了一小撮，衣服上也全是土。
李紅花更狼狽，頭髮徹底散了，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糊著塵土，成了花貓臉，衣服歪斜，露出的一截胳膊上也有幾塊青紫。
兩人看著對方的慘狀，又看看周圍鄰居無奈又帶著點看熱鬨的眼神，那股邪火慢慢熄了下去，隻剩下打鬥後的疲憊、狼狽和更深重的絕望——架打完了，可醫院等著交的錢，還在那兒，一分冇少。
院子裡一時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鄰居們無奈的歎息。
等鄰居離去後，兩人在院子裡坐了會兒，心裡的怒氣總算完全平複下來，李紅花語氣僵硬道，“死鬼，怎麼辦？不交錢，醫生不給打藥，就這麼一個兒子，總不能不救了吧！”
劉躍進摸著臉上的一道道口子，“你說咋辦就咋辦吧，反正我冇錢！”
“我就知道你冇用，靠不住！”李紅花拔高幾分，忍不住又大哭起來，“當初瞎了眼，找了你這麼個冇用的！”
“你有本事，另外找個有錢的去，我就這麼點本事，冇辦法了！”劉躍進無奈道。
“你就不能去村裡找人藉藉？什麼事情都靠我，我死了， 你靠誰去？”李紅花不依不饒。
“借，找誰借？這些年，村子裡頭的人都被你得罪了個遍，我還有什麼臉找人借錢？”
“你這個挨千刀的，怎麼總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啊！我真是受夠了，不想活啦！”李紅花怒不可遏地吼道，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樣，猛地衝進房間裡。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她二話不說，抓起放在桌子底下的一包耗子藥，毫不猶豫地就要往嘴裡倒。
“你這個瘋女人！你要乾什麼？快把藥放下！”劉躍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連忙衝過去，想要阻止李紅花。
李紅花的動作實在太快了，劉躍進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看著那包耗子藥就要被倒進李紅花的嘴裡，劉躍進心急如焚，他使出渾身力氣，一把將李紅花手中的藥搶了過來。
“好啦，好啦，彆鬨了！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行了吧！”劉躍進氣喘籲籲地說道，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這包老鼠藥可不是什麼新東西，它已經是個“老演員”了。
這幾年來，每當夫妻倆吵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李紅花覺得自己理虧或者吵不過劉躍進，就會使出這一招——要死要活地吃老鼠藥。
每次到了這個時候，劉躍進都會被嚇得不輕，他生怕李紅花真的把藥吃下去，所以隻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好讓李紅花消氣。
而李紅花呢，其實也隻是做做樣子嚇唬嚇唬人而已，她根本就冇有真的想死。
儘管如此，劉躍進還是非常害怕李紅花會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