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鳳生於80年代,一個貧窮的,偏僻的小山村,村子的周圍被一重又一重的山包圍著,幾十戶人家的房屋錯落有致地散佈著,屋頂的黑瓦在陽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炊煙是村子最生動的呼吸,每天早晚,它便會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裏嫋嫋升起,先是筆直地升向天空,然後便被山風揉碎,散入山林之間,最終與群山融為一體。
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的深處蜿蜒而來,它歡快地流淌著,穿過村中的石橋,繞過房前屋後,最終又隱入另一側的山林之中。溪水是村子的血脈,滋養著田地,也滋養著村民們質樸的生活。孩子們在溪邊嬉戲,婦女們在溪邊浣洗衣物,老人們則坐在溪邊的石凳上,看著流水,聊著家常,時光彷彿在這裏放慢了腳步。
沒有像樣的路,隻有一條被腳步踩出來的土路,晴天浮著細塵,雨天便沾著泥。山多地少,田塊零碎地嵌在坡上,種的多是玉米、小麥和紅薯,收成全看老天爺的臉色。若是遇上旱年,隻能吃些紅薯幹度日。日子過得清簡,也過得緩慢,窮不聲張,卻藏在每一處樸素、沉默的細節裏。
村裏的男人,像候鳥一樣,一年又一年地飛向遠方的城市。留下的,是被鋤頭壓彎了腰的婦女,和一群眼神裏帶著些許茫然與渴望的孩子。女人坐河邊的青石上,手裏不停地搓洗著衣物,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彷彿在從那山的輪廓裏,讀取著命運的安排。孩子們則在泥地裏追逐嬉戲,他們的笑聲清脆,卻掩蓋不住一種與生俱來的、對未來的迷茫。
這裏沒有城市的車水馬龍,沒有霓虹閃爍,隻有山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隻有鳥兒在林間婉轉的啼鳴,隻有溪水潺潺的流淌聲。這些聲音,構成了村子最原始、最純粹的樂章,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訴說著一個關於山、關於水、關於人的,古老而悠長的故事。
小鳳出生在一個盛夏的午後,天氣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又是一個女娃。"
父親在大家的歎息聲中走出門外。
“已經有兩個女娃了,又一個女娃。”
“要不送人得了,小分隊(計劃生育)罰的這麽嚴重。”
蘇鐵山神情凝重,低頭用腳踢了踢門口的石子,想著自己這悲慘的一生,長舒了一口氣,進屋看看剛生產完虛弱的淑芬,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留下”淑芬堅定地說。
“吃糠咽菜也要把她養大。”
蘇大山吐了一口煙,點了點頭。
蘇小鳳就這樣在一串爭議聲中到來了,她的父親蘇鐵山已有長女蘇小萍,次女蘇小英,她排行老三,因小分隊經常突擊檢查,又罰又搶,老二蘇小英不得已送去姨媽家。
那一年,蘇小萍三歲,已擔負起照看妹妹的重任。
蘇鐵山弟兄五個,他排行老五,還有一個姐姐,那時他在部隊當兵,後來被分配到鋼鐵廠當工人,那時候,工人的待遇也不錯,地位也高,在弟兄幾個裏也是比較體麵的。
然而,有一天,蘇鐵山親眼目睹工友被機器吞噬了生命,讓他對這份工作開始重新思考:
過了幾天,他決定,辭工回家,種田謀生。
那時候,蘇小鳳三歲,還沒有父親是工人的記憶。
蘇鐵山回來之後,沒有拿過鋤頭的他,開始學會犁地,翻土,鋤草,割麥子,這一切都顯得那麽格格不入,又高又俊的他似乎隻有體麵的工作才配的上,然而,他樂在其中。
她的妻子趙淑芬,沒有一點怨言,尊重他的選擇。
他們喂牛,養豬,養雞,種地,這種最原始的生活雖然辛苦,但也心裏很踏實。
後來,蘇小虎出生了,家裏添了更多的底氣,農村人的傳承思想根深蒂固,很難撼動!
田地的收成難以維持一個家庭的開支,蘇鐵山無奈之下,去外地的建築工地上打工。
照看孩子和春種秋收的農活,便都落在淑芬一個人的肩上,淑芬曾求助於小鳳的奶奶,希望搭把手度過這個難關,但奶奶是個甩手掌櫃,她在幾個兒子家裏輪流住,卻什麽也不幹。淑芬有時候去地裏幹活,回來已疲憊不堪,還要做飯,背著小虎,抱著小風,在灶台忙碌。
蘇小萍懂事,主動去照看弟弟妹妹,不知不覺已到了上學的年齡,但為了幫媽媽分擔家務,一直沒有去上學。
時間過得很快,蘇小鳳長大了,她喜歡跟蘇小萍一起玩,因為她在村裏玩的開,有很多朋友,無論是捉迷藏,踢毽子,還是跳大繩,她都能找來很多小朋友,而且,跟蘇小萍在一起玩不會丟,所以她就一直做姐姐的跟屁蟲。
“吃飯啦”
淑芬喊孩子吃飯的聲音穿過村莊,她們在哪兒玩都能聽到,這時,肚子餓的咕咕叫的兩個人便趕緊往家跑,小鳳喜歡坐在小萍的脖子裏,讓姐姐馱回家,然後說著“姐姐最厲害了,姐姐對小鳳最好了,媽媽做的啥飯啊”小萍氣喘籲籲的,根本無暇顧及小鳳的碎碎念。
她們回家,看到弟弟醒了,小萍便去抱著弟弟,來到廚房,看看媽媽做的啥飯,媽媽不管做的啥飯,都特別好吃,就一碗撈麵條,都是姐妹倆的最愛,她們狼吞虎嚥地吃飽了,然後一起陪弟弟玩,淑芬看著他們幾個,會心地笑了。
小鳳五歲那年,父母把寄養在姨媽家的蘇小英接回來了,蘇小英剛回來,有點不適應,也不喊爸爸媽媽,也不怎麽同她們姐妹幾個說話,隻是喜歡幹活,喂豬,喂雞,燒火,洗碗,能幹的活都幹,就是不愛說話,父母決定讓她和蘇小萍一起去上學,學校離家裏很近,穿過一條小河,再過一個操場就到了,五分鍾的路程,小鳳卻覺得時間特別長,因為蘇小萍去上學了,她在家照看弟弟,聽著下課鈴響的聲音,小鳳在想:她們在學校都學些什麽,她也想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