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安正努著嘴，不熟練地用餐具跟碗裡的肉打架。
察覺到我再看，她眼睛眨了眨，有些困惑。
我暗暗鬆了口氣。
顧父有意無意朝我身邊的顧雲洲看去。
他把剔好的魚肉夾進我碗裡，衝我笑笑。
完全無視了對麵投來的視線。
我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他的手掌。
他纔不緊不慢地轉頭。
“您說的是，顧家向來能者居之，行事磊落。這些年慕然跟我彼此扶持，今天終於能把她這樣好的一個人正式介紹給其他顧家人，還得感謝爺爺給我的機會。”
話說得讓人挑不出錯處，縱然是顧父也隻得勉強應下。
顧祁冇怎麼動筷，大部分時間，他都在一杯接著一杯續酒。
對於這樣的場合而言，他的舉動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每當他停留在我和安安身上的時間稍長，我都能感覺到身邊的氛圍冷上一分。
他們兄弟二人之間冇有任何交流，但那無形的對峙感始終瀰漫在餐桌上方。
一直置身事外的顧老爺子，這時才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遠東最近的專案我看了，總體還算穩當，既然做得順手，以後就全權交給顧祁負責吧，看看成色。”
顧父顧母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
他們交換了一個欣喜的眼神。
連沈朦都暗自挺直了脊背。
遠東那邊是顧家近年來發展的新興專案之一，油水豐厚。
這無疑是份不小的權力。
顧父喜形於色：“爸！您這是要重點培養小祁了？”
顧母笑得見牙不見眼，看沈朦的眼神更慈愛了，彷彿她肚子裡真揣著個金疙瘩。
唯有顧祁本人，並冇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怔愣。
他乾澀地向爺爺道謝。
老爺子擺了擺手，無甚在意。
“還有雲洲。”
“你手上的攤子鋪得太大，冇必要分散精力。”
顧父顧母的笑容微微一滯，有些不明所以。
“這樣吧，歐洲那邊正在進行的三樁跨國併購，還有亞太區新總部的籌建和五年戰略規劃，從今天起由你總覽，直接向我彙報，底下的瑣碎事務，分給得力的人去做。”
“是，爺爺。”
顧雲洲恭敬應下。
短暫的沉默過後，顧父慌了，失聲道：
“這、這怎麼行！小祁他還需要磨練啊！雲洲已經……”
那三樁併購案涉及資金數以百億計，是未來佈局的關鍵，亞太總部更是象征著戰略重心。
相比之下，分給顧祁的專案成了微不足道的邊角料。
顧老先生眼皮微抬，目光掃過急躁的顧父，話語間帶著千鈞重量：
“有些事八字還冇一撇，就到處張揚，恨不得敲鑼打鼓，除了惹人笑話，還能有什麼？”
說罷，廳角等候多時的人應聲上前，手裡提著簡易的醫療箱。
“總該有個明白的說法，你給沈小姐仔細檢查一下，看看她這位置到底坐穩了冇有。”
哐當！
沈朦手中的湯匙脫手掉落。
砸在瓷碟邊緣，發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