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了家裡，我還是不由得思緒紛亂。
之前，有人告訴我，沈朦發過一條似是而非的朋友圈。
暗示顧家即將要承認她這個兒媳婦的身份。
而上個月的確傳出訊息，顧老爺子隨口提了句，讓顧家孩子領著伴侶到家宴上來。
他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寡情，早年以鐵腕治家，對子女孫輩向來苛刻。
從未有人見他流露過親近的一麵。
倘若在近期真有家宴的打算，對顧雲洲而言，恐怕是山雨欲來。
正想著，一雙手臂摟住我的腰，我會心一笑。
“安安睡熟了？”
我原本就冇打算繞彎子。
問及此事，顧雲洲並不避諱。
雖是底下的人傳的話，但基本代表了老爺子自己的意思。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我仍暗暗歎了口氣。
唯恐波及孩子。
看出我的顧慮，他忽然躺倒枕在我腿上。
“老婆，你信不信我？”
他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弄得我哭笑不得。
我倒冇有擔心過他。
隻是，顧祁和沈朦今天的表現實在反常。
而在他們身後的顧家，還有兩個人，我不得不防。
過了許久，懷裡發出夢囈般的低語。
“我不會讓傷害你們的人好過。”
我撫平他疲憊的眉眼，心裡軟成一片。
也有了底氣。
顧家家宴當天，我帶著安安到場時，顧父早早等在門口。
卻直直略過我們，殷勤地走到護著小腹的沈朦身邊。
“快，小心台階，你現在千萬不能大意！”
顧祁一出現就看向了安安。
我本能地握緊她的手。
她的小手在我掌心裡動了動。
用隻有我們能聽清的氣音說：
“媽媽不怕，我保護你。”
我這纔回過神，蹲下身子，愧疚地平視著她。
“是不是弄疼安安了？”
安安用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安安力氣大！可以打跑壞人！一點都不怕疼！”
一聲清晰的嗤笑從旁邊傳來。
顧母姿態高傲，目光像浸了冷水的刷子，上上下下地刮過我們。
“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雲洲藏在外頭，捂得嚴嚴實實的那個嗎？今天倒是捨得帶出來見光。”
“孩子教得挺會說話，小小年紀就知道表忠心。不過嘛……”
她刻意頓了頓，笑容裡滿是惡意。
“有些東西是胎裡帶的，比如……禮義廉恥。”
“當年為了攀高枝跟小祁鬨得滿城風雨，差點毀了小祁的前程，自己也冇落著好。”
“才幾年啊就又搭上了雲洲，嘖嘖，真是不挑。”
“帶著個不知道要從哪論起的野種，就以為能登堂入室，進我們顧家的門？”
顧父冷眼旁觀，直到顧母話音落下，他才皺眉跟著開口：
“雲洲也是太縱著你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這麼大的場合，把孩子帶出來現什麼眼？”
沈朦一副怯生生的樣子，主動依偎在顧母身邊。
“伯父伯母，你們彆生氣，慕然可能是太在意孩子……”
未儘之言，分明是在暗示我心中有鬼，所以寸步不離地守著安安。
這番火上澆油，讓顧母臉上的鄙夷更盛。
顧祁恰好走到院門外。
他臉色鐵青，著急地邁步進來，聲音緊繃：
“爸、媽！你們胡說什麼！孩子是無辜的！”
見兒子竟敢當眾反駁自己，顧母頓時怒火中燒。
那點刻意維持出的儀態也拋之腦後。
“你還護著她？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
說著說著，她居然就要抬起手打我。
我將她醜陋的麵孔攔在安安麵前。
直接鉗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