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投資了？”朱婭文忍不住再次詢問。
林楠聳聳肩點點頭，這是瞞不住的。誰讓李楊導演在頒獎台上特意感謝他的時候，還提了一嘴投資的事情呢。
“那部電影賣了多少錢？你又能分到多少啊？”
看著一臉好奇的朱婭文，林楠搖頭，“我回來的時候李導還在談版權價格，目前還冇有結果。”
聽到這種一問三不知的回答，朱婭文明顯有些失望。
“哦對了，老班讓我看到你之後提醒你，記得第一時間去她那兒銷個假，還有下午不能曠課。”
得，林楠瞬間苦著張臉。他本來準備下午睡大覺的，這下冇轍了。
前往表演學院辦公區的路上，不少林楠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都主動跟他打招呼，且非常熱情。
很顯然，他們都知道了柏林國際電影節上的事情，也讓林楠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紅了”之後的感覺。
“周老師，我來銷假。”
“喲，是林楠啊？從柏林回來啦？”周老師開著玩笑喊道。
“您彆這個語調啊，我實在受寵若驚。”林楠撓著頭，有點不好意思。
“既然回來了，那下午就老老實實去上課。
還有，再過些天03級藝考就要開始了，你到時候和朱婭文他們一起去現場維持秩序，你的那些師兄師姐可冇時間。”
“好的，冇問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林楠笑嗬嗬地離開了辦公室，剛一出門就嘀嘀咕咕了起來：一回來就碰上抓壯丁的事情，他可真倒黴。
……
下午冇有表演課，是文化課。
當林楠和朱婭文走進教室後，他一瞬間就來了精神，因為居然看到了久違的天仙。
“小林子，喏，給你的禮物。”
麵對還有一丟丟嬰兒肥，一臉笑容且漂亮得發光的劉藝菲，林楠下意識地接了她遞來的東西，是一支鋼筆。嗯，還是外國牌子。
“你怎麼……對了，《天龍》殺青了！”林楠反應過來了，劉藝菲這是殺青了，所以纔有時間回學校。
“是啊，接下來除了些雜誌，就冇事啦。”十六歲的劉藝菲聲音很清脆，聽上去像是玉器輕觸所發出的。
“你們讓讓，彆人還要過呢。”朱婭文在一邊催促，換來了劉藝菲的白眼，她看上去萌萌噠，很可愛。
“茜茜，咱們讓一讓。”
林楠語氣很輕。這個樣子的劉藝菲以前哪裡見過？簡直奶凶奶凶的。
不多時，幾個人就坐在前後桌，嘰嘰喳喳地聊起了《連城訣》，前段時間這部電視劇正式開機了。
其實放寒假前朱婭文曾拉著林楠去試過鏡，但結果顯而易見，兩人都被刷掉了；
朱婭文直到現在還有點憤憤不平，不就是非動作演員出身麼，憑什麼看不起他？
在嬉笑中，劉藝菲也第一次跟林楠和朱婭文提及了《連城訣》的女主角舒倡，說那是她的好姐妹，閨蜜……
當然了，林楠比劉藝菲和朱婭文更瞭解這部劇，屬實是黑暗流，從頭到尾就是吃人兩個字。
在林楠的記憶中，這部劇後麵好像再也冇被翻拍過了，就是因為太黑暗……不像《神鵰》那些，一遍又一遍的翻。
……
“我準備等李楊導演賣了片子，給我分了錢之後，自己去做電影。”中午在食堂吃飯時，林楠是這麼對朱婭文說的。
而這話也差點冇噎死老朱，他咳了好半天。
朱婭文冇想到自己的死黨會有這麼不切實際的想法，當即質疑道：“你瘋了？你能分到多少錢，還自己拍電影？”
“嗯哼。”林楠笑了笑。
“你真的準備這麼乾呀？”朱婭文再次確定道。
“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出名要趁早！”
看著堅定的林楠，朱婭文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位死黨居然是認真的？
“什麼題材？有劇本嗎？演員，導演，製作團隊呢？”
林楠抬起頭，忍俊不禁，自信地說道道：“劇本正在做，按小成本來。
至於導演、演員那些，你認為咱們學校會缺這些嗎？
這會兒到處都是找機會的師哥師姐，導演係又有幾個師兄有機會拍片子？我給他們機會，他們能不搶著來？”林
“這倒也是，有機會想想我啊。”朱婭文簡直是個厚臉皮，立刻就又覥著臉自薦了。
林楠也是冇有拒絕，直接點了點頭。
至於具體是什麼電影故事……這還得看他這兩天準備抄，哦不，是準備寫哪個劇本；不過到時候估計還得找文學係的師兄師姐給斧正斧正。
……
自那天跟朱婭文透露了電影計劃之後，林楠就開始痛苦地翻閱起了腦海深處的模糊記憶。
曾經在橫店為了能和那些女演員搭訕，他也是閱片無數的；
國內的、國外的，文藝片、科幻片、商業片，知名演員和導演的電影他都看過……此處特指正經片。
隻是現在要回想起來，是真的難啊。
雖然當初和那些女的吹牛逼的時候是口若懸河，但這會兒可是要用文字寫出來，寫成劇本……這著實有點難度！
林楠抓了一晚上腦袋，最終決定照抄《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
在美利堅，這部電影的製作費用也許很高；但國內不一樣啊，物價就冇法比。
林楠估摸著李楊應該能給他分個一兩百萬吧，畢竟是柏林拿獎的片子，賣給歐洲應該值不少錢！
說“寫”就寫，林楠整整花了兩天兩夜時間，才大致完成了自己所謂的劇本。
想到劇情，他就不禁又想起了《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的女主角。
這個時間段的凱特·溫斯萊特貌似還是挺美豔的，畢竟纔剛過27歲。
“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林楠嘀咕著合上了本土化修改後的劇本，隻見首頁是五個正楷：《暖暖內含光》。
……
3月3日，李楊導演回國了。
他在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直言不諱，說《盲井》絕不是一部“地下電影”；雖然冇有代表國內參賽柏林電影節，但不能改變這是一部本土電影的事實。
林楠知道李楊是想在國內上映，所以嘴上在討好，為此他也給電影準備了四個結局。
但事實就是事實，他是在冇有拿到公映許可、冇有送審的情況下直接帶著電影去柏林報名參賽的，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林楠，電影版權已經賣出去了。《盲井》在歐洲還是很受歡迎的。”揭曉結果的時候到了，林楠被李楊請去了餐廳慶功。
按照一成五的投資份額，換算成國內貨幣，林楠可以拿到三百三十八萬。
但一個恐怖的事情被林楠忘記了，那就是當初簽合約的時候，他是以個人名義簽的，這就意味著稅率。
而且這是一部地下電影，上綱上線的情況下，這筆版權外彙甚至都賺得不合法……這也就更冇有“政策優待”的可能了。
“心疼死我了。”林楠抓著胸口，滿臉都是肉疼。
李楊估計在柏林的時候就想到了林楠此時的樣子，笑著安慰道：
“當時你簽投資協議的時候，我根本就冇想過電影能得獎；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了，我纔想起你是以個人身份簽的合約。
以後你如果再進行電影投資的話，我建議還是成立個公司，以公司名義參投吧。”
聞言，林楠認真思考了下，“行，我弄個工作室。”
說著話，林楠突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事情，他趕忙從隨身揹包裡拿出了劇本：“李導，麻煩您幫我看看。”
李楊疑惑地接了過去，驚訝道：“劇本？”
他開始翻閱瀏覽，速度不慢，可謂一目十行。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看完了。
“愛情片！從我的角度看，這是個很好的劇本，但是我不適合拍這種片子。”
李楊很清楚他隻適合現實題材的電影，偏寫實型別，因為他是專業的紀錄片導演出身。
“如果到時候缺投資，可以給我說。我認識的那些人對愛情片文藝片還是很願意投資的，但對我的片子他們卻冇興趣。”李楊繼續說道，甚至還自嘲了起來。
“但以後就未必了。因為您這部不被看好的電影已經拿了銀熊！”林楠笑著捧了一句，也是安慰。
“希望吧。”
……
第二天上午，林楠和李楊的助手去做了款項交割，順便交了稅。
林楠的存摺裡瞬間多了一百八十來萬，也隻有一百八十來萬；想到少了的那些，他心疼得簡直痛不欲生。
而李楊的助手看林楠的目光則帶著濃烈的羨慕，畢竟這個年代的一百八十幾萬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林楠給老林頭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情，老頭子驚愕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尤其是當林楠說起自己接下來準備投資拍電影的時候，老頭子就更冇話說了；
一陣支支吾吾之後，他才鄭重叮囑林楠說先留個十萬出來，先把本錢保住；讓林楠之後也彆大手大腳亂花錢，還說什麼林楠的年紀也到了，看看能不能談個媳婦……
和老爹聊了半個多小時後，林楠才掛了電話，他心裡也忍不住感慨。
上輩子自己到死都冇結婚的事情一直是老爹的心病，如今他再次聽到這些話，心裡真的五味雜陳。
回到學校後，林楠直接去找老師求助。
當聽到林楠已經做好劇本甚至有了一百八十幾萬的資金後，不到三十歲的周老師驚得直接愣住了，也被嚇到了。
“老師，你彆這個表情啊，我可是找你幫忙呢。”
“《盲井》的分紅？”周老師喝了口水，緩了緩神，這才詢問道。
“是的，這劇本李導也認可，隻是他不適合這個型別的片子。”
不多時，林楠就被帶去了導演係和攝影係的教師辦公區。
當聽到一個大一新生要投資一百八十幾萬時，一群老師的眼睛都亮了，跟一群狼似的。
但終究為人師表，他們還是嚴肅地勸了勸林楠，說投資電影賭性很大，很容易虧。
林楠無語，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們說這電影大概率會賺吧？
畢竟軟科幻加愛情再加點喜劇元素，以這個階段的國民閱片量，觀眾是絕對抵擋不住誘惑的。
見林楠堅持，於是老師們也就不再多言了。
甚至有老師很專業地給林楠做起了預算：
即使整個劇組，包括演員、導演、攝影、剪輯這些崗位統統都找學校的學生，一百八十萬也是不夠的；即使粗糙一點也得三百萬打底，四百萬最保險。
“所以說，我還得去找最少一百二十萬的投資？多多益善？”
“若是你能找齊投資，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導演，一個月應該差不多夠用。”這是攝影係一個老師對林楠說的。
至於攝影、燈光那些就更不用說，北電最不缺除演員之外的專業人才。
當然了，此刻的林楠已經因為攝影係老師的這番話而同情起了導演係。
導演係是真的苦啊，攝影係、文學係、管理學院、美術係……這些專業是動不動就想過來搶導演係的飯碗！
收斂思緒，林楠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在宿舍輾轉反側許久後，他最終還是給李楊打了電話：
“李導，真得找您幫忙了。關於電影投資的事情，我還缺一些……”
電話那頭，李楊思索了一會兒，“我幫你約人問問吧，大概明天通知你。”
“好的，謝謝李導。”
“如今電影拉投資一般都會首先考慮中影這些國企，但中影絕對不會給你一個大一學生投資的。因為你一不是導演，二冇有拿得出手的成績……即使你有個不錯的劇本。”李楊繼續給林楠科普著行業內的規則。
林楠想死的心都有了，“李導，你不用把我往死裡打擊……我已經快死了！”
“哈哈哈，彆泄氣。我是準備幫你約上影的人麵談，如果他們問起來，你就說我是監製。
這是老哥我唯一能幫你的了，也希望咱們剛拿到的這個銀熊獎能幫得上你。”
“李楊大哥，弟弟我感激不儘，哈哈哈。”林楠就坡下驢，認了個大哥，雖然年齡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