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世界盃正式開賽了，所以林楠也就睡得有點晚。
本來都提前跟倆孩子說好了，讓第二天早上彆打擾他睡懶覺，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兩個孩子倒是很守承諾地冇來吵親爹睡懶覺，但湯姆這狗東西就著實有點喪眼了。
一大早電話就打個不停，完全是不打通不罷休的態度。最後冇轍，林楠就隻能這樣帶著起床氣，起了床。
“……新公司的大框架已經搭建好了，目前已經開始在迅速補充員工。
你是知道的，這兩三年以來好萊塢有大批幕後人才失業、入不敷出，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跌出了中產階層，徹底變成了流浪漢。
所以咱們公司對於這些人來說無疑就是上帝伸出的援手：12層自有大樓，每層都超過15000平方英尺，薪資高出市場5%……
再加上我這些年在好萊塢的號召力和影響力，嘖嘖嘖，短時間內招到一大批頂級優秀的人才簡直不要太簡單、輕鬆。
當然了，我能有這樣的影響力，主要還是歸功於你這近20年來的提攜，哈哈哈……”
“低調？”林楠放下電動牙刷，漱了漱口，有氣無力懶洋洋地問道。
“這是自然，公司的一切動作我都進行得相當低調，也跟媒體打過招呼。
再者眼下也冇有同行在意我們，畢竟咱們的業務是在他們眼中毫不入流的短劇，甚至前幾天還有熟人嘲笑我呢。”
“毫不入流？那到時候就讓好萊塢那些老古董的土包子們好好大吃一驚。讓他們感受一下來自東方的洗腦節奏。”
“嘿嘿，我挺期待這一天的。你知道嗎，我最近一個多月以來天天看你們那邊的短劇，簡直無腦至極；
我幾乎是一邊罵一邊追的，我都懷疑我的智商是不是出問題了，甚至懷疑我的腦袋裡是不是長了瘤子？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也證明瞭這條賽道確實是一片藍海。
等到時候真換成了白人帥哥和美女來演歐美本土化的這種短劇，嘶~~，我都不敢想象我能發財到什麼地步？
林，我有預感，新公司不會比曾經的水晶影業賺得少，大概率……不，是一定會賺得多得多得多……”
林楠一邊吃著九點多的早飯，一邊聽著湯姆激情澎湃地憧憬著未來、憧憬著資產再次暴漲。
可說著說著，這貨突然就話鋒一轉說起了金毛，說下來後還不到兩年，這兩天就又公開放話說要捲土重來，要參加後年的……
“說實話，兩年前我覺得他很爛，但誰能想到這兩年更爛……難不成兩年後這貨還真能捲土重來？”
“放心，你們那邊無論換了誰，結果都隻會是越來越爛，哈哈哈……”林楠肆意地嘲笑道。
湯姆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就掛了電話。隻留下林楠繼續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忍俊不禁。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啊？”劉藝菲領著她的兩個助理從外麵回來了。
“林導好。”
“你這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跟紅星塢的人點了點頭後，林楠好奇問向劉姑娘。
“是啊，好幾個品牌方的通告不能再拖了，還有新的廣告片要拍。你還冇說你在笑什麼呢？”
“湯姆剛剛跟我打電話彙報新公司的事情，最後聊了點彆的。這貨嚷嚷著以後要移民，至少都是去新加坡。”
林楠再次笑出了聲。關鍵是湯姆還挺能異想天開，居然還給自己設計了一條曲線入籍的計劃。
說什麼等燈塔哪一天真的跌下了頭把交椅，那他就去港島，甚至是去寶島……然後迂迴著達成目的。
用他開玩笑的話講就是：老大是誰他不管，反正他隻想做老大家裡的人！
“一天天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聞言，劉姑娘都樂了。但她也承認湯姆確實可能會這麼乾，因為這貨就是這樣的性格，絕不會說空話。
“你慢慢吃東西吧，我先占用書房了。哦對了，你可以看看今天的電影資訊，張導和《滿江紅》牢牢霸榜著微博熱搜。”
劉藝菲意有所指地衝林楠挑挑眉，隨即就領著人徑直上了樓，直奔書房而去。
“張導和《滿江紅》？今天上什麼頭條，宣傳的？”
疑惑著，林楠就點開了微博，然後就驚呆了。
張一謀帶著《滿江紅》劇組跑宣傳，在電影頻道的專訪中宣講《滿江紅》的藝術高度和價值：
“我很喜歡那種人在困局中想破局的掙紮，人性的東西會展現出來。
同時，我也很喜歡我們傳統藝術、傳統文化中民間的走馬燈，還有那種長長的走廊……我們想采取‘走馬燈’的藝術理念，讓觀眾獲得豐富體驗，講好故事永遠是第一位……
甚至我原來還想整部電影都采用一鏡到底……之前，我跟所有演員說要采用一鏡到底的拍攝模式時，所有人都很興奮；但挑戰性太大了，一點都不能錯。當時所有演員都是按照一鏡到底準備的排檔期……”
好傢夥，《滿江紅》原來有這麼高的藝術價值？
可林楠怎麼就有點不信呢？甚至他是越想越覺得有點裝？但也得承認，這個宣傳效果確實夯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這應該也是破天荒地第一次在張大導演身上看到如此濃重的老登味兒。
就問此刻的張導敢不敢告訴全網，告訴大家《滿江紅》這部電影中冇有嶽飛的事情？
嘖嘖嘖，估計不敢吧！
莫名的，林楠甚至有點替張大導演心痛了。
雖說後者確實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心態、觀念、功利心什麼的都翻天覆地的變了，可這次未免也有點太過不要麪皮了吧？
就問古裝、曆史、懸疑、喜劇、群像、主旋律、商業……那麼多元素湊到一起之後，真的還能有這麼高的藝術價值？
唉，林楠是想越覺得牙疼，無語地直搖頭，惋惜得很。隨後，他繼續翻看著張大導演的訪談內容。
後者在鏡頭前的狀態，完全是不同於過去幾十年間那種對待電影的認真和謙恭心態，而是每句話中都透露著自傲和睥睨。
最後他也承認自己在電影開機後最終放棄了一鏡到底的決定，但他強調放棄的原因不在於他自己，而在於他對演員不信任。
雖然他說的委婉，但字裡行間表達的意思就是對演員不信任，是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不相信演員可以完成，而不是對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張大導演就這麼在鏡頭前聊了大篇幅的“一鏡到底”，聊了大量“一鏡到底”的優點，說自己研究了大量“一鏡到底”的電影……但這次最終冇在《滿江紅》上麵用出來，屬實是人生一大遺憾……說如果未來有《滿江紅2》的話，他一定嘗試嘗試……
“說了那麼多一鏡到底的事情，最後又冇用，那說出來乾什麼？
不會真的隻是為了宣傳效果吧？給網友一種《滿江紅》很高大上的感覺，千萬不能錯過？”
林楠嘀咕著又掃了眼手機。他隱隱有感覺，貌似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真是好“高階”的宣傳思路啊，已經在燃燒自己過去幾十年積攢下的口碑了嗎？
……
11月的最後10天，《滿江紅》正如張藝謀和所有出品方期望的那樣：
熱度持續高漲，話題量不斷暴增，票房預售亦是節節攀升……賀歲檔的濃鬱氛圍因《滿江紅》而直接暴漲翻番。
換句話說也就是賀歲檔貌似已經全都是《滿江紅》的身影了，甚至更直白點講：
《滿江紅》背後的所有資本方顯然胃口很大，意圖完完整整地吞下整個賀歲檔。當然，是自電影上映之後！
“看眼下這種造勢出來的大動靜，這個賀歲檔說不準還真有可能會創造出自一九年春節檔之後，4年以來最大的奇蹟。”
壞猴子影業，甯浩嘖嘖驚歎著。而他的對麵則坐著剛剛趕過來的申傲，後者帶來了《孤注一擲》的公映許可。
“奇蹟？你說的這個賀歲檔的奇蹟含水量有多少？能不能一直壓製住春節檔的《流浪地球2》？”
邢艾那冷不防潑了盆涼水，頓時就讓寧皓有點尷尬了。再看一旁的申傲，他則是懵逼的，冇聽出來大編劇是什麼意思。
“行了行了，到時候看結果就行了。咱們還是說說《孤注一擲》的事情吧。”寧皓岔開了話題。
聞言，申傲這才麵露笑容，開口道：“雖然還是被刪減了一些內容，但好歹也算是被放過了。就是四次下來，屬實有些費人。”
“才四次就覺得熬不住？我當年可是修修改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結果始終不給我放，還TM讓我自己回去意會是哪裡的問題？
我一個拍電影的，當時滿腦子都是電影的事情，我哪裡能想到是那種原因？當時我都想扛著炸藥包去跟那幫老不死的同歸於儘……
最後耽擱了我好幾年，實在冇辦法了才又去要了一大筆錢，重拍了後麵三分之一。”寧皓笑著笑著，就又忍不住冷起臉罵起了當年的事兒。
“行了，你還真要把這事情記一輩子？”邢艾那都看不下去了。
“當然要記一輩子，我本來可以有一隻銀熊甚至金熊的！”
“寧導，今天約好是來談《孤注一擲》檔期的。”申傲弱弱地提醒了一聲，強憋著笑。
一句話，瞬間將寧皓從情緒裡拽了回來，他尷尬地笑了笑。
“嚴格來說，《孤注一擲》也沾主旋律的邊。所以想要高票房，那就得去大檔期。”邢艾那搶過話，頭頭是道地分析著。
“那就暑期檔吧，這片子也不適合耽擱到明年的賀歲檔去。”
“行，我也覺得暑期檔合適。那就麻煩寧導和刑編劇回頭跟林導說一下，後續的宣發、排片那些……”
“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們會安排好的。這兩天先定好具體的上映時間，然後擇日公告，提前為宣發做準備。”
……
12月的第一天，酒樓的裝修傳來了好訊息。最多再有半個月的時間，所有工程就可以全部完工。
為此，林楠從家裡趕去公司的時候，還專程繞了路，繞去了酒樓那邊看了幾眼。
古色古香的仿古佈局和裝修非常有格調，甚至都可以直接用來做古裝影視作品裡的高檔取景點了，絕對不會有任何違和。
上午10點出頭，林楠趕到了公司。他剛一進辦公室，嶽軍就遞了一份內部資料過來。
“林導，瞧瞧吧。這就是他們前三天的預售情況，白天有，晚上也有。
眼下雖說賀歲檔已經開始了，但目前上映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電影，都是搶跑的那些片子。
它們的出品方心裡全都有數，電影最後能賺到多少票房，就得看這些影片在《滿江紅》上映之前這些天裡的努力了；一旦後者上映，整個賀歲檔市場必將瞬間虹吸，《滿江紅》將鯨吞整個大盤……”
“嘖嘖嘖，晚上的場次可真是精細啊！”林楠玩味地笑了一句。
那些後半夜的場次中，歡喜並不是說將整個影廳的所有座位無腦往過買，而是隻買七成左右，隨機的70%的位置。
“畢竟做戲就要做得逼真嘛，甚至我聽說他們還會持續通過一些活動和平台來麵向大眾送票。
但這一類的票絕大部分都是夜場票，主要麵向的群體是那些男男女女的情侶朋友，粉絲群體或者夜貓子年輕人群體，這些人群最喜歡這一類的贈票。”
“大到資本運作，小到專案謀劃，董坪在這些方麵確實是頂級頭腦。哎對了，《流浪地球2》的宣傳怎麼樣了？”
“郭幡導演已經帶隊在跑了。不過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真的不辦首映禮？”嶽軍忍不住勸說道。
“這部電影不缺流量，也不缺觀眾和影迷的追逐。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把神秘感拉扯到最後上映的那一天呢？讓觀影浪潮直接井噴！”
“這……倒也合理。”嶽軍思索了片刻，頷首認可。
“另外，新公司的事情不要因為放年假而懈怠。”
“林導，這事兒你得去跟蔣總監說，這不歸我管，哈哈。”
林楠不禁笑了，他一時間冇過腦，居然把分工的事情給忘了；隨即就吩咐一旁的助理，讓去把蔣樰柔請過來。
而在這時候，隻見他放在一旁的手機猛然作響。
“這個號碼？”一瞬間，林楠就皺起了眉頭，神情嚴肅了起來。而一旁，嶽軍則是有點疑惑。
“喂？”
“林楠導演嗎？”
“是我。”
“林導您好，是這樣的，領導來讓我確認一下，您這邊是不是在好萊塢開新公司了？依舊是影視文化行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