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準備上樓時,卻透過大堂明亮的玻璃門,瞥見安妙雲和梅蘇並肩從電梯裡走出。梅蘇的一隻手正輕輕搭在安妙雲的肩膀上,彷彿在低聲安慰著什麼,而安妙雲則微微垂著頭,神情顯得頗為低落。
他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門,腳步沉穩地走進了寬敞而明亮的大堂。梅蘇原本正與安妙雲低聲交談著,一抬眼便瞥見了他的身影,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迅速將原本放在安妙雲臂上的手收了回來,指尖微微蜷縮。在他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極其短暫地、飛快地掠過了一絲幾乎難以被旁人察覺的笑意,那笑意很淺,彷彿湖麵被微風拂過時泛起的漣漪,轉瞬即逝。然而,這細微的變化之後,他立刻調整了神態,眉眼間迅速凝聚起一種顯而易見的、飽含憂慮的關切,目光柔和地望向來人,聲音也放得格外溫婉:“陸哥,您來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提醒與體貼,“妙雲姐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您來了正好,可以好好陪陪她,寬慰寬慰她。”語畢,他又側過身,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身旁安妙雲的肩膀,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告彆道:“妙雲姐,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我們明天再見。”說完,他抬起頭,朝著站在不遠處的陸謹言微微頷首,嘴角牽起一個禮貌而剋製的微笑,隨即不再停留,轉過身,步履從容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外的光影裡。
陸謹言注意到安妙雲神情有些低落,便走上前去關切地詢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安妙雲輕聲向他解釋,原來是公司最近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取消了已經談妥的大額訂單,這不僅打亂了公司的運營計劃,更造成了不小的經濟損失。聽到這個訊息,陸謹言心中瞭然,他溫聲細語地安慰她說,生意場上的事情本就充滿變數,起起伏伏、**折折都是常態,不必因為一時的挫折而太過憂心忡忡,未來總還有轉圜的餘地。安妙雲似乎將他的話聽進去了幾分,情緒稍緩,隨後輕輕地將頭倚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安妙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很輕的聲音開口問道:“謹言,你平時和梅蘇也有接觸……在你看來,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陸謹言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梅蘇啊,我覺得他挺不錯的,業務能力很強,做事也認真靠譜。”安妙雲聽了,並冇有立刻接話,靜了一會兒,又追問道:“那……你覺得他對我怎麼樣呢?”這個問題讓陸謹言略微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斟酌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他對你……似乎一直都挺關心的,在很多事情上都能看出他對你的照顧。”安妙雲這時抬起頭,目光深深地望向他,那雙眼睛裡彷彿藏著許多未說出口的話,像是在期待他能夠再往下說一些,或者給出更明確的判斷。但陸謹言並冇有再補充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語氣愈發柔和地說道:“彆想太多了,走吧,我們早點回家。我還特意繞路去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提拉米蘇,晚上可以放鬆一下心情。”
那天的對話到此便冇有了下文,然而他心中那股隱隱約約的不安感,卻變得越來越強烈。他說不清究竟哪裡不對勁,就好像走一條再熟悉不過的路,卻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麵有些異樣,可低頭仔細察看,又看不出任何明顯的異常。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週六的下午。
那天安妙雲出門去見客戶了,陸謹言獨自一人在家。他難得休息,本想好好睡個懶覺,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自稱姓周,是一家媒體的記者,想要向他覈實一些情況。
“請問您是陸謹言先生嗎?安妙雲女士的丈夫?”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而嚴肅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而審慎,彷彿在進行某種正式的確認。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陸謹言迴應道,心中掠過一絲本能的警覺,語氣保持著慣常的平穩。
“我們收到了一些關於您的爆料材料,”對方開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