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關係
高二分科後的十五班,陸沉和劉雨葭莫名其妙成了同桌。
陸沉成績吊車尾,屬於那種老師“放棄也沒關係”的學生。而劉雨葭,一米五五的個頭,齊肩短髮,嘴唇上有一顆小紅點。全班都知道她——數學常年滿分,是老師捧在手心的種子選手。
兩個世界的人,偏偏被安排坐在一起。
最初幾周,他們幾乎不說話。劉雨葭埋頭刷題,陸沉趴桌睡覺,偶爾的交集不過是“下節什麼課”這種詢問。這樣無聊平淡的生活持續了數週,直到那個週一早晨。
十五班有個破規矩:每週縱向換座位,同桌不變。每次換座,書堆得像小山,搬來搬去煩得要命。那天陸沉起晚了,氣喘籲籲衝進教室時,同學們已經開始自習。他找不到自己的新座位,在人群中亂轉。然後看到了她——清一色校服裡,她穿著一件鮮豔的紅上衣,格外好認。
陸沉走過去,剛想開口借本書,她卻指了指桌倉:“陸沉,你的書,我都幫你搬過來了。”
陸沉愣住了。桌倉裡,課本整整齊齊碼著,連文具盒都擺好了。這是他們成為同桌後,她
扭曲的關係
“將來我要像馬雲一樣,當商業钜子!”陸沉第一個吹牛。
“我要做尼古拉·特斯拉那樣的科學家!”劉文拍著桌子。
大家輪流說著天方夜譚般的夢想,冇人嘲笑誰,彷彿這一刻,他們已經是自己想成為的人。
有人提議吟詩。陸沉推不掉,唸了一首自己寫的《等待》。掌聲稀稀拉拉,不知是真心還是酒勁。王雨田也即興來了一首《清平樂·東行》,末了那句“二試寶劍寒鋒”,聽得人熱血沸騰。
“為夢想乾杯!”
酒杯撞在一起,啤酒濺了一桌。杜靖博紅著眼吼了一句:“乾就完了”說完仰頭灌下一整瓶。
那杯酒喝完,寢室突然安靜下來。大家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一隻蒼蠅嗡嗡飛過,完全無視他們這群“龐然大物”。是啊,此刻的幾人,不過是一座座精神恍惚的靜止山峰。
日子照舊。晚自習後,陸沉一個人穿過漆黑的小巷回宿舍。巷子裡的超市老闆總是自豪地說,是他點亮了這條街。陸沉買了一罐脈動,聽他嘮叨幾句,然後繼續走。
回到宿舍,陸沉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滅,冇有任何訊息,莫名失望。
突然,“叮咚”一聲。
陸沉幾乎是彈起來拿起手機。
劉雨葭:“在乾嘛呢?”
陸沉:“聽蟋蟀演奏。期待的事,總是姍姍來遲。”
“期待什麼呢?”
陸沉盯著輸入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想開個玩笑,又怕玩笑裡藏著真心。
劉雨葭:“睡著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準備睡了。”
她:“本來想問你一個問題……那你睡吧。”
隔著螢幕,陸沉都能感覺到她的失望。心跳驟然加速,像跨欄運動員衝過終點。
“你問,很樂意回答任何問題。”
“我們班上有你喜歡的女生嗎?不要說我。”
陸沉鬼使神差地敲出四個字:“就是你呀。”
“除了我,我不算。”
“除了你,就冇有了。你呢?喜歡雨田?”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陸沉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她的回覆跳了出來:“我喜歡你。”
今夜,註定無眠。窗外的蟋蟀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陸沉攥著手機,腦子裡一片混亂。為什麼要說喜歡她?明明喜歡的是薛昭遠啊——每次看到她,心裡那隻小羊就活蹦亂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沉是在騙她,還是在騙自己?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冷冷地照在陸沉臉上。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兩個女孩的身影交替出現,攪得他天翻地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沉才迷迷糊糊睡去。
夢裡,今晚和陸沉發訊息的不是劉雨葭,是薛昭遠。